楊行最終選了一枚九千年燃血兔的腿部魂骨，同樣二話不說塞進了儲物戒指。
在他挑選魂骨的間隙，比比東終究沒忍住心底的好奇。
「你和千仞雪，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語氣壓得很平，但問題本身暴露了她的在意。
「你為什麼會收她為徒？你又是怎麼知道她的身份的？」
楊行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一根手指豎在嘴唇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秘密。」
他笑了一下。
「想知道的話，去問你女兒。」
比比東的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差點沒穩住呼吸。
對方的態度加上居然再次直接點出千仞雪是她女兒的調侃，實在讓她胸膛里再度生起了一團更濃烈的無名火，以至於讓她飽滿的胸脯在無風環境中劇烈地起伏。
但比比東到底是活了幾十年的人，直接選擇無視楊行的調侃，硬把那口氣咽了下去，聲音里裹著一層薄冰。
「以千仞雪的高傲心性，怎麼可能輕易拜你為師。」她盯著楊行的側臉，「你是不是也拿拘靈之法當誘餌？」
楊行搖了搖頭。
「那倒不是。」
他把最後一塊魂骨收進戒指，拍了拍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說對了一部分，我確實也傳了我三號乖徒一個魂技，不過不是拘靈之法。」
他的聲音從石室門口傳過來，帶著幾分調侃。
「是別的，也很強的哦。」
比比東的腳步停了。
別的魂技，也很強。
能令她那個女兒自願拜師的魂技？
不！不止是她女兒，恐怕看當時千道流那個老傢伙的態度。
千道流也是被那魂技給收買成功了吧。
不然無法解釋為何千道流居然會同意自己的寶貝孫女忽然莫名其妙拜一位封號斗羅為師。
也就是說，這個人手裡至少還有一門不弱於拘靈之法級別的魂技。
這個資訊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深潭，她的腦子裡瞬間翻起了無數個念頭，一個接一個，攪得她站在原地半天沒挪步。
「魂骨選好了，我就先走了。」
楊行的聲音已經飄到了石室外面。
「等你考慮好了聯絡我。」
一道白光從空中划過，精準地落在比比東的手心裡。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白色符印，光澤柔和，表面流動著細密的紋路。
等比比東抬起頭的時候，石室里已經空了。
楊行的身影消失在武魂殿魂骨庫的某個角落，連一絲魂力波動都沒留下。
比比東站在原地，手心裡攥著那枚師父符，眼神沉凝，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
次日早上九點，史萊克學院後院操場。
小舞蹲在地上，正雙腳踩著一塊剛填平的坑洞跺腳。
弗蘭德把院子裡那些石頭和木頭搭的簡易訓練架全拆了，說是拉到城裡還能換幾個銅魂幣。拆完之後地面坑坑窪窪，弗蘭德，把平整地面的活分配給了小舞。
寧榮榮一大早就興致勃勃地跟著弗蘭德的馬車進城賣器械去了，走之前還朝小舞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笑得無比燦爛。
唐三也沒閒著，弗蘭德讓他用二十四橋明月夜把書房裡的藏書一本本收進去，搬家嘛，能省一趟車就省一趟車。
所以整個後院就剩小舞一個人。
直到小舞把最後一個坑洞用腳踩實了，站起身來叉著腰，滿意地打量了一遍自己的成果。地面平平整整，看不出之前被刨過的痕跡。
小舞抬手在額頭上比劃了一下，明明沒出什麼汗，卻故意做出一副擦汗的動作，嘴角翹得老高。
「完美。」
她正自我陶醉著，視線前方三米處的一塊大石頭上，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盤腿坐著，笑眯眯的。
「小舞乖徒，師父帶你去融合魂骨，要不要？」
小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脫口喊了聲師父。隨即反應過來楊行說的內容，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步，聲音里壓不住的雀躍。
「真的？」
楊行笑著點頭，「真的。」
小舞臉上的笑容綻開了，燦爛得像三月的桃花。但那笑容只維持了兩秒，又收了回去，露出疑惑又遲疑的表情問道。
「師父，這個魂骨……確定是給我的？不是給榮榮的吧？沒搞錯？」
楊行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她跟前，手掌落在她頭頂，揉了揉。
小舞沒躲。她已經習慣了楊行這個動作，甚至身子微微低了一點，方便他摸。
「就是給你的。」楊行收回手，「正好你活幹完了，走吧。」
下一刻，兩道身影從後院消失。
楊行和小舞剛消失的下一刻。
一道身影從院子另一頭跑過來，腳步有些急，嘴裡喊著。
「小舞，小舞！我整理好弗蘭德院長的書房了，來幫你一起平——」
站在後院操場的邊緣，唐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剛才遠遠看到了，一個人出現在小舞面前，然後兩個人一起消失了。
他現在回想起來，那個人的身形不正是寧榮榮和小舞的師父嗎？
所以剛剛是小舞的師父將小舞帶走了？
唐三站在原地，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沮喪。
最後他垂下手，愣神許久才轉身離開。
……
冰火兩儀眼。
乳白與赤紅的雙色水霧在空氣中交纏升騰，奇花異草在霧氣間搖曳，靈氣濃郁到幾乎可以入口。
小舞落地後，左看看右看看，又伸頭朝楊行身後探了一眼，確認周圍沒有別人。
「師父。」她的聲音壓低了，再度嘗試確認道，「魂骨真的真的真的是給我的？不是給榮榮的？」
楊行沒說話。右手憑空變出一根小木棍，精準地敲在她腦袋上。
「哎！」小舞捂著頭，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楊行已經轉身往前走了，頭也不回。「跟上。」
小舞揉著被敲的地方，小跑兩步追了上去。
走到一塊被兩儀眼靈氣浸潤多年的平整岩面上，楊行停下來，兩隻手各托出一塊魂骨。
左手那塊腿骨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右手那塊頭骨泛著淡紫色的幽光，表面隱約浮現一隻三眼狐狸的虛影。
小舞的嘴巴張成了圓形。
「兩塊？」她指著楊行手上的兩塊魂骨，聲音拔高了半截，「全都給我的？沒有一塊是給榮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