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端著茶杯的手還沒動。
「師父，你什麼時候和骨爺爺打過架的？」
寧榮榮先是疑惑了一句，隨即噌地一下站起來，主動維護楊行，氣鼓鼓地看著塵心和骨榕。
「劍爺爺！我師父第一次登門做客，你就要找他打架！哪有你們這樣欺負人的！」
塵心身上那股凌厲的劍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這威震大陸的劍道巔峰強者，此刻滿臉寫著委屈，聲音都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酸味。
「榮榮，你怎麼能這麼說劍爺爺？劍爺爺好傷心啊。」
他一邊賣著可憐，一邊用餘光狠狠剜著楊行。
原先的欣賞眼神已經轉化成恨不得把楊行生吞活剝的眼神了，心裡狂罵這是哪裡跑出來的傢伙，居然奪走了榮榮對他們的最愛！
古榕見狀，趕緊換上一副慈祥的面孔，朝寧榮榮招手。
「榮榮，別理那老劍人。你離家這麼久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快來骨爺爺這邊，讓骨爺爺好好親近親近。」
寧榮榮十分乾脆地搖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不要！」
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控訴。
「爸爸和劍爺爺、骨爺爺，你們那邊有三個人。今天我是站在我師父這邊的，二對三才公平！」
這話一出，塵心和古榕只覺得心口挨了一記重錘。
兩個老頭氣得鬍子亂顫，瞪著楊行的目光里，怨氣都快凝成實質溢位大殿了。
寧風致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趕緊出聲打圓場。
「哈哈，楊行冕下，看來您這個師父做得真的很好，小女對您可是維護得很緊啊。」
他端起茶杯敬了一下。
「劍叔和骨叔只是太久沒見榮榮，心裡太想念了，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冕下不要見怪。」
楊行十分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放下茶杯。
「我能理解。兩位冕下疼愛孫女的心情，我十分明白，自然不會介意。」
寒暄到此結束。
楊行不打算繼續繞彎子，直接把話挑明。
「寧宗主，今日邀我上山，是為了天斗皇室和榮榮的事情吧？」
寧風致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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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冕下是榮榮的師尊，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種關乎榮榮重要的事，我們自然需要和您當面溝通一二。」
楊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里透著幾分探尋。
「以貴宗在大陸的地位和實力，難不成還沒有底氣拒絕一個天斗皇帝？」
寧風致苦笑著搖了搖頭。
「底氣自然是有，真要撕破臉，天斗皇室也奈何不了我們。但雪夜陛下親自登門求親，本就是抱著商量的態度來的。」
他嘆了口氣。
「我第一次已經明確拒絕了。第二次，雪夜陛下退了一步，只求能給雪崩四皇子一個接觸榮榮的機會，讓孩子們自己決定。話說到這份上，即便是我，多少還是得給那位陛下一個面子的。」
聽到這話，旁邊的塵心和古榕壓不住火氣了。
古榕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沙啞的聲音里滿是戾氣。
「什麼天斗皇室！就雪崩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小兒，也配得上我們家榮榮？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塵心冷著臉，手指在袖子裡捏得咯吱作響。
「要不是風致攔著，那天在雪夜老兒面前，我非當場削了那隻癩蛤蟆的手腳不可！」
寧風致對兩位長輩的暴脾氣習以為常，轉頭看向楊行，無奈解釋。
「這也是我當日不讓劍叔和骨叔出場的原因之一，大局為重啊。」
他頓了一下，直言不諱。
「楊行冕下也不是外人，我就交個底。目前我們七寶琉璃宗已經明確選擇站隊天斗帝國，所以皇室那邊的表面關係的平和，無論如何還是要維持住的。」
塵心和古榕紛紛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生悶氣。
楊行聽完，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寧宗主考慮得周全。」
寧風致見狀，順勢切入核心議題。
「所以我今日邀請冕下前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對榮榮未來的安排是如何打算的？比如，在男女方面，是否有所避諱？」
他緊緊盯著楊行。
「當然也是藉著這個機會，和您這位榮榮的師尊，親自見上一面。」
聽到父親問出這句話，一直裝作不在意的寧榮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偷偷挺直了脊背，耳朵豎得老高。
楊行瞅了寧榮榮一眼，收回視線，十分自然地給出了回答。
「關於榮榮未來的安排，除了修煉這方面我會主動管束外，其餘一切，我遵循她自己的意願。」
寧風致聽懂了這話里的重量，但面上卻故作不解。
「哦？冕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
「意思就是，除了修煉，她做任何事，她想怎麼選，自行拿主意即可，我這個做師父的，雖然不會主動干涉，但也可以做到不讓別人干涉。」
他喝了一口茶，把話題拉回眼前。
「就這次天斗皇室和榮榮這件事來說。榮榮想要解決的話，我可以親自去一趟天斗皇宮，讓那位雪夜陛下打消這個想法。」
大殿內的空氣靜了一瞬。
這話不僅狂，還透著一股視皇權如無物的霸氣。偏偏由楊行說出來，在場卻沒一個人覺得他在狂妄吹牛。
楊行放下茶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對上寧風致的目光。
「寧宗主，這不也是您，或者說貴宗，這次請我上宗，原本打算借我之手達成的目的嗎？」
寧風致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苦笑起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楊行閣下的眼睛。」
但他很快正了正神色，語氣誠懇了幾分。
「不過，我們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今日請冕下前來，確實是因為小女年齡快到適婚階段了。按照我們宗門以往的慣例，這種事早該提上日程謀劃了。」
他嘆了口氣。
「原本，如果榮榮沒拜您為師，那我這個做父親的，也就自行安排挑選，之後讓榮榮做選擇，嘗試培養感情即可。但現在她有了您這位正式的師承老師，自然需要參考下冕下的意見。」
楊行若有所思地瞥了旁邊的寧榮榮一眼。
寧榮榮高挑弧度美好的身姿此刻有些繃得緊，似乎有些做賊心虛，不敢看他，立刻扭過身去盯著大殿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