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順利,第二天早上,陳大福一帶趙二看完貨,看完直接就被繡衣衛帶走了。
神不知鬼不覺。
當天下午就拿到全套口供跟帳冊流水。
當天晚上,章衡跟林詩韻去了林府。
到林府時,林懷遠剛用完晚膳,正一個人在書房看摺子。
見章衡進來,他把摺子合上。
林懷遠問道:「這麼晚來,有什麼事?」
章衡坐下,把袖中一份抄件放在桌上:「上面是他侄子口供、陳勉貪污的帳冊,明日我就會稟告陛下。」
這事一出,陳勉就算不被抄家都不可能繼續做戶部尚書了。
聽到這話,林懷遠心頭一動,趕緊拿起抄件翻了翻,又放下。
林懷遠怒道:「十三萬七千兩,哼,賑災糧都敢貪,夠他掉腦袋了,此事是繡衣衛職責之內,你稟告陛下合乎情理,不需要我上摺子吧?」
章衡低聲道:「岳父,主要是戶部尚書的位置不能空著。」
章衡的意思就是,戶部尚書職位不能讓給其他皇子。
林懷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也有想法了?」
章衡搖頭道:「不可能我做,陛下不會讓我做的。」
如果章衡要做戶部尚書,那權力太大了,會影響到乾帝的平衡,而且章衡再牛資歷也淺。
一個掛名侍郎跟真正掌握一部實權尚書是不同的。
林懷遠笑道:「你倒也清楚。」
章衡說道:「所以特意來請教岳父,誰人做最有利於我們。」
林懷遠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他沒有立刻表態。
「戶部左侍郎謝景行。」林懷遠忽然道:「他是江都人,江修簡的同鄉,在戶部管了五年太倉,陳勉挑不出毛病來打壓他,你查過他嗎?」
想不到這個岳父倒是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章衡笑道:「查過,河南糧道任上,他調度賑災糧沒出過差錯,調到戶部後,太倉的帳五年一清二白,三次大查太倉,三次都沒查出問題。」
章衡對謝景行雖然了解不深,但短暫接觸下來也是類似於小曾延福,章衡平時也會跟他去探討一些實務,他在工作上很盡職盡責。
林懷遠放下茶盞:「你跟江修簡關係如何?」
章衡說道:「我時常與他探討一些詩詞文章,他對我頗為欣賞,考成法試點他也贊同。」
林懷遠點了點頭,最近能夠感覺到江修簡對燕王府態度的些許改變,原來根源在章衡這裡。
林懷遠沉吟片刻:「謝景行這人穩,有能力,步調跟隨江修簡多一些。」
章衡說道:「那岳父是如何考慮的?」
林懷遠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章衡,看了一會兒院子裡的夜色,說道:「你如果讓江修簡的人做戶部尚書,楊正奇那邊會怎麼看?」
章衡道:「我覺得謝景行是實幹的人,他做尚書,楊閣老反而也放心。」
林懷遠看著他,目光深了幾分說道:「那我這邊支持你,不過,有件事我想提醒下你。」
章衡道:「岳父請說。」
林懷遠說道:「謝景行做尚書之後,戶部新帳表跟考成法應該都會在全國推開,但這個差事不能你親自做。」
林懷遠太清楚這事多得罪人,別說是世子,太子都不能這麼搞。
章衡點頭道:「小婿知道,但小婿有合適的人推薦,可以讓他來做,我們在背後給他支持。」
林懷遠眯著眼問道:「誰?」
章衡道:「於兼。」
林懷遠自然認識於兼,知道此人秉性,他笑了笑:「看來你早有計劃讓他上。」
林懷遠說道:「行,我知道了,明日我會找江修簡、楊正奇商議此事,你跟詩韻待久些吧,晚些再回去。」
章衡道:「好。」
章衡起身要走,林懷遠又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岳父請說。」
「謝景行這人跟於兼這兩人都很直,你推他們上去,他們未必事事都聽你的,你得想清楚。」
章衡回過頭,笑了笑:「岳父,我要的是能做正事,而不是聽我話的人,謝景行若真能把戶部的帳目理清,於兼真能把新帳表推開,把考成法試出結果,他們聽不聽我的不重要。」
林懷遠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哈哈,你這點自信倒是隨了陛下,去吧,按照你的本心來做事。」
林懷遠逐漸意識到為什麼乾帝會這麼信任章衡了。
章衡很自信,如果有機會登上大位,他有一代明君之風。
章衡出了書房,院子裡桂花落了一地,香氣撲鼻。
林詩韻在門口等著他了,兩人相視一笑,章衡過去牽起她的手朝著正廳走去。
......
陳勉這兩日睡得不好。
他做了九年戶部尚書,每晚二更睡,五更起,風雨無阻,這是他在戶部養成的習慣,錢糧的事,一刻也耽誤不得。
可昨夜他三更才睡,四更就醒了。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前,院中暗香浮動,他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院子太靜了。
昨日的早朝他就沒去,讓管家遞了張告病的摺子,這是他九年來第一次稱病。
他把周管家叫進書房屏退左右,低聲問:「陳大福這兩日做什麼了?」
周管家猶豫了一下:「回老爺,大福少爺一周前在賭坊欠了兩千兩,來這裡預支,我沒給。」
陳勉皺眉:「他怎麼又欠錢了,這兩天沒來嗎?」
「小的也覺得奇怪,沒來。」周管家道,「大福少爺往常欠了錢,這回他不慌了。」
陳勉沉默了一會兒,想到近些日子,這戶部安靜了有些詭異。
那世子究竟在做什麼?那新式記帳法似乎不給自己看了。
他隱約中有些不安。
「去,把陳大福給我叫來。」
「現在?」
「現在。」
周管家出去後,陳勉獨自坐在書房裡,桌上擺著戶部近幾日的公文,他一份都沒翻,他閉上眼,在腦子裡把陳大福這幾年的帳目過了一遍。
莊子、貨船、雜支簿、損耗、解送回執,每一筆他都記得,他不會記錯,這是他在戶部活下來的本事。
半個時辰後,周管家回來了。
「老爺,大福少爺不在莊子裡。」
「不在?」
「莊客說他昨天早上就出去了,一天一夜都沒回。」
聽到這個消息,陳勉的手在桌下抓緊了。
「去哪了?」
「沒人知道,小的問了賭坊的人,賭坊說大福少爺昨日沒去,但他屋裡的包袱不見了,房間也被翻了一遍。」
陳勉聽到這個消息,如同雷擊。
這是繡衣衛辦案!
陳勉慢慢站起身。
「去帳房把陳大福經手過的所有單子、條子、回執,全部燒了。」
周管家臉色一變:「老爺,那些可都是……」
「燒。」陳勉打斷他,「現在、立刻就去。」
周管家轉身跑出去。
陳勉站在書房裡,一動不動,各種安靜的詭異下,他感受到了風險。
陳大福第一次賭博,輸了五百兩,是陳勉替他還的,後來陳大福又輸了八百兩,陳勉又替他還了,再後來,一千兩,陳勉罵過他,打過他,可還是替他還了。
因為陳大福管著其中一本冊子,陳勉不敢想如果這傢伙出事,自己會多被動。
他回到書房,寫了一封信,封好後,他叫來周管家。
「把這封信送到東宮,就說臣有要事求見太子殿下。」
周管家接過信,猶豫了一下:「是,老爺」
周管家走後,陳勉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
他想起自己剛做戶部主事那年,經手的第一筆錢是修河堤的。
帳面上撥了五千兩,實際只用了四千八百兩,那多出來的二百兩,他退了回去,上司罵他蠢。後來他學會了,不貪,不拿,但也不退,他把那二百兩放在帳上,誰也說不清去了哪兒。
再後來,他學會了虛增、截留、損耗、雜支。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這些手段都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出去。
有筆賑災糧,四千石。
不是他要貪的,是太子要的,太子要安撫河南那邊的官員,他從賑災糧里挪了四千石,想著等太子那邊緩過來就補上,可太子一直沒補。
不一會,管家回報:「老爺,太子那邊閉門謝客。」
陳勉忽然覺得這間書房太悶了。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他站在樹下,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身邊的僕人說:「去把後門打開吧。」
僕人一愣:「老爺,後門?」
「開著就是了。」
陳勉在後院裡,找了張凳子躺下了。
他知道,他完了。
........
一大早,早朝之前,章衡手持令牌入宮求見。
他沒有遞摺子,只讓劉喜傳了一句話:「孫兒有要事面奏。」
乾帝提前在御書房召見了他。
章衡進去,乾帝正在吃著花生米,聽見腳步聲,乾帝頭也沒回:「大清早的,什麼事?」
章衡坐下,開門見山:「陛下,有兩件事。」
「第一件事,臣想辦一份邸報。」
乾帝手頓了一下:「朝廷有邸報。」
章衡說道:「朝廷的邸報是給各府州縣傳抄公文用的,尋常百姓看不到,臣想辦的是一份面向市井的報,定期出,誰都可以買。」
乾帝抬頭看了章衡一會兒,目光裡帶著點審視。
「說清楚點。」
「上面登朝廷政令的節選,登各地物價、商路行情,登詩文新作、文會消息,臣想把它做成一份天下人都看得懂、買得起的報。」
乾帝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之後放下。
「你可知道,朝廷的邸報,有固定的抄錄格式,哪些能抄,哪些不能抄,都有規矩,你若要辦一份誰都能買的報,那些規矩就全亂了。」
「臣知道,所以臣不辦朝廷的邸報,臣辦一份民間的報,用的是民間的渠道,朝廷政令只登節選,不登全文,詩文消息只登風雅之事,不涉朝政,商路行情只報實數,不評時局。」
「如果有需要普及政令,這報紙可以起到很大作用。」
乾帝看著他,目光深了幾分。
「你想幹什麼?掌控輿論?」
「臣想做的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百姓想知道朝廷在做什麼,官府的政令到底說了什麼。可朝廷的邸報只到縣衙,不到市井,若有一份報,把朝廷的政令講清楚,把各地的事說清楚,那些躲在中間傳話的人,就少了一道欺上瞞下的口子。」
「也有利於文化傳播、輿論管控。」
乾帝沉默了一會兒。
「聽說你在戶部用新帳表算出了不少東西,現在又想用邸報,來算誰?」
「臣不算誰,只想要做事。」
章衡很真摯的看著乾帝。
乾帝站起來,走到章衡身前。
「這種東西一旦放出去就收不回來,今天你用它來登物價,明天就會有人拿它來登其他東西。登到最後,連朕的政令,都要被人先議論一遍才能落地。」
「陛下,政令本就該被人議論,議論得越明白,落得越准,臣今日辦報,不是為了讓百姓評說朝廷,是為了讓朝廷的政令,傳到百姓耳朵里的時候,還是原來的樣子。」
乾帝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辦這份報,誰來管?」
「掛沈家書坊的名,幾位士林前輩把關內容,世子妃親自監督。」
「你倒會撇清。」
「臣不是撇清,臣是讓這份報,不姓章,也不姓燕王,它姓大景,必要時陛下可以隨時接管。」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乾帝重新坐回龍椅:「行吧,這份報先辦半年,登什麼朕不管。但不能登三樣東西:軍機、刑案、人事,其他的你自己把關,半年之後,朕看結果。」
章衡拱手:「臣領旨。」
乾帝擺了擺手:「去吧。」
章衡說道:「還有一事,陛下。」
乾帝說道:「趕緊的,待會要上朝了。」
章衡一臉嚴肅的跪下行了大禮,然後從袖中取出一隻木匣,雙手呈上。
「陛下,臣在對帳過程中查到戶部尚書陳勉貪墨一案,證據已全,請陛下御覽。」
聽到這話,乾帝深深的看了章衡一眼,又看了看那隻木匣,劉喜忙上前接過,放到御案上。
乾帝打開木匣,裡面是厚厚一沓表冊跟口供,每一頁都用工整的楷書謄抄清楚。
乾帝先拿起最上面那張新式帳冊。
他看了一頁,翻到第二頁,又翻到第三頁。
殿中很靜,只有乾帝翻紙的聲音。
翻到第四頁時,乾帝忽然開口:「景初二年河南賑災,撥糧八萬石,實出七萬六千石。四千石記損耗。」
章衡道:「這四千石,在戶部到庫房這一段被截了。解送回執上寫著足數,庫房支放單上少了四千石。」
乾帝沒說話,繼續翻。
再往後,是那本雜支簿的抄錄,一筆一筆的出入,跟陳大福莊子的出貨記錄對在了一起,日期、數目、經手人,清清楚楚。
乾帝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章衡寫的結論:陳勉任戶部尚書期間,通過虛增撥付、截留損耗、雜支出庫、代持等手段,貪墨官銀共計約十三萬七千兩。
十三萬七千兩。
乾帝把冊子合上,放在案上。
他沒有拍桌子,沒有發怒,只是沉默,沉默了很久。
「十三萬七千兩。」乾帝念了一遍,聲音很平,「陳勉當了九年戶部尚書。十三萬七千兩不算多。」
章衡沒有接話。
乾帝站起身忽然道:「朕記得,陳勉是淮安人,前朝末年捐班出身,開國後便做了尚書,朕還誇過他,說他勤勉。」
章衡道:「陳勉確實勤勉,他從不誤事,也從不缺朝會,戶部的舊帳,他每一本都翻過。」
「那你告訴朕,他為什麼還要貪?」
乾帝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著章衡。
「他坐到戶部尚書,俸祿不薄,賞賜不少,他缺什麼?他甚至還要從賑災糧里扣那四千石?」
章衡沉默了一下,道:「陛下,陳勉不缺錢,他缺的是安全感,他在戶部九年,知道戶部有多少窟窿,他怕有一天這些窟窿被人翻出來,他需要銀子去填,他需要銀去買他自己退路。十三萬七千兩,不像他貪來享受的,是他貪來保命的。」
乾帝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倒是替他找了個好理由。」
「臣不是替他找理由。」章衡道:「臣只是說實情。」
乾帝重新坐回龍椅。
「光是這四千石糧食,按一人一天一升算,夠四百人吃一年,陳勉不是缺錢,他是缺德。」
章衡看得出來,乾帝在掙扎。
陳勉是實權戶部尚書,抓他,朝堂天下都會震動。
抓他,太子會不安,
抓他,那些跟陳勉利益糾葛的官員會惶恐不安。
乾帝直視章衡道:「你認為要不要抓他?」
章衡思索之後道:「孫兒想問,爺爺當年起兵原因是什麼?不就是因年少之時看不慣貪官污吏壓迫百姓揭竿而起嗎?」
乾帝搖頭道:「如今跟當時情況不一樣了。」
章衡堅定說道:「那有何不同?難道如今爺爺當了皇帝反而不敢做當年便敢為之事?爺爺,想想年少之時的自己,孫兒覺得您應該有答案。」
劉喜跟鄭同在旁邊聽到章衡的話,人都顫抖著。
這世子大膽的可怕,有話就只說。
聽到章衡的話,乾帝閉眼陷入了沉思。
乾帝再度睜開眼,吩咐道:「鄭同。」
鄭同應聲回道:「臣在。」
乾帝指著那隻木匣:「陳勉貪墨賑災糧餉,證據確鑿,即刻緝拿抄家,家眷一律不得外出。府中所有帳冊、書信、票據,全部封存,交繡衣衛北鎮撫司,陳勉本人,押入詔獄,三司會審。」
鄭同跪下領旨:「臣領旨。」
乾帝道:「這案子,你查到什麼程度了?」
「帳冊、人證俱全,陳勉的侄子陳大福是代持人,已經被繡衣衛拿下,還有戶部庫房的雜支簿已經封存。」
「你倒是準備齊全,退下吧。」乾帝點頭,章衡辦事一向穩妥,幾乎就是將刀放到了陳勉脖子上。
章衡行禮退出。
走到門口時,乾帝忽然叫住他。
「章衡。」
「孫兒在。」
「你今日來報這個案子,就不怕別人說你針對太子?」
章衡轉過身認真道:「陛下,臣查的是貪墨,不是太子,陳勉貪的是賑災糧,河南災民餓死的時候,孫兒如果怕別人說什麼,就不該穿這身官服,枉為您的後代。」
乾帝看了他一會兒:「好,去吧,記住你現在的心思,別變味了。」
看著章衡的身影,乾帝獨自坐在殿中嘆了口氣。
他低頭,又把那本雜支簿的抄錄拿起來,看到那筆賑災款。
「陳勉。」乾帝低聲念了一遍。
他想起多年前,陳勉第一次入宮述職時的樣子,那時候陳勉還只是中年,穿著洗得發白的官服,站在殿中一條一條地回話,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那時候覺得這個人不錯。
現在這人已經變成了戶部尚書,變成了一個從賑災糧里扣四千石的貪官。
乾帝把冊子放下,站起身,他站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陳勉是太子的人,抓陳勉,就是打太子的臉,可若不抓,如何嚴肅朝綱?
他不能讓天下人覺得,大景的戶部尚書可以貪,大景皇帝這都可以忍。
...........
從皇宮出來,章衡去到宮殿前,找到了楊正奇。
章衡也不饒彎子:「閣老,陳勉貪墨,陛下讓繡衣衛抄家了。」
楊正奇問道:「證據夠?」
「夠,戶部帳表、雜支簿、陳家私帳,口供、證據鏈完善,陛下已下旨,鄭同今日就抓人。」
楊正奇說道:「我知道了,你在戶部做一段時間了,覺得誰可勝任戶部尚書?」
章衡說道:「閣老覺得謝景行如何。」
楊正奇這人太聰明了,章衡一來找他說一兩句話,他就知道章衡意圖。
楊正奇最終說道:「新帳表也好,考成法也好,別做成黨爭,老夫不管你是燕王的兒子,戶部的事,是為天下錢糧,不是為你們章家兄弟。」
章衡站起來,朝楊正奇一禮:「閣老放心,新帳表是誰做的、誰推的,天下人都會認,我未曾有過私心。」
楊正奇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小子嘴上說沒私心,可推的人是江修簡的舊部,辦的又是新法,到頭來好處全是燕王府的。
也罷,戶部需要一個能壓住場面的實幹人,謝景行合適。
至於黨爭不黨爭,不看誰推的,看最後誰把事做成了。
他擺擺手:「去吧,我心中有數。」
章衡踏入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