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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填下一道空白賜婚聖旨。

2026-09-25 12:16:45 作者: 靈感

  兩人從後窗翻出去,貼著牆根往後山方向移動。

  道一聖坊的後院連著山腳,有一片竹林,穿過去就是上山的小路,蘇星月對這片地形了如指掌。

  但徐世基的人不蠢,後山方向也安排了人,而且不是尋常兵卒。

  兩人剛穿過竹林,前方出現腳步聲。

  前面剛剛圍攻她師傅的那三道身影從樹後緩步走出來,呈扇形散開,封住了上山的路。

  三人都是黑衣,腳步沉穩,眼神凌厲。

  中間那人四十來歲,身形魁梧,手持一柄厚背刀,刀身上有細密的紋路。

  左邊是個瘦削的中年女子,雙手各持一柄短刺,寒光凜凜。

  右邊是個矮個子,手裡提著一根鐵鏈,鏈頭連著一枚拳頭大的鐵蒺藜。

  「那道一聖坊的掌門是真扎手,差點被她傷到。」

  「趕緊的,她還有一個徒弟,抓回去。」

  「她那徒弟才是重點,上頭指名要的人。」

  「別打死了,活捉。」

  三人在說著。

  聽到這些話,南宮海棠的瞳孔縮了。

  「三個一流。」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徐世基把家底都派出來了。」

  蘇星月也看出來這三人的氣勢跟方才那些兵卒完全不同,他們站在那裡,不動如山,呼吸之間自然形成一種壓迫感。

  中間那個持厚背刀的,氣勢尤其沉厚,實力強於她。

  那三人也發現了兩人蹤跡。

  「蘇姑娘。」中間那人開口,聲音渾厚,「徐將軍說了,只要蘇姑娘跟我們走,道一聖坊的人一個不殺,我們也保證不傷害蘇姑娘,但蘇姑娘若執意要逃,我們只好痛下殺手。」

  「不要相信他們。」南宮海棠迅速提醒道。

  蘇星月自然不信,她沒有答話,軟劍出鞘,月白色的劍身斜斜指向地面。

  南宮海棠的短刀已經滑出袖口,她掃了一眼對面三人的站位,低聲道:「那個持刀的我對付,短刺交給你,鐵鏈最弱,但會纏人,不能久戰,十招之內必須走。」

  蘇星月點頭。

  南宮海棠動了,她的身形像一道灰影,短刀劃出一道冷弧,直取持刀漢子。

  漢子不避不閃,厚背刀橫劈而出,刀風凜冽,颳得地面碎石紛飛。

  

  兩刀相撞,「鐺」的一聲,火星四濺,南宮海棠手腕一麻,借力往後一翻,落地後連退三步才穩住。

  一個照面,她就知道自己也不是這漢子的對手,這人的內力比她深厚,硬拼沒有勝算。

  另一邊,蘇星月的軟劍已經纏上了持短刺的中年女子。

  兩柄短刺跟軟劍都是輕靈路數,劍光刺影交錯,快得幾乎看不清。

  蘇星月以快打快,但對方經驗老到,雙刺的攻勢密不透風,她竟找不到破綻。

  更麻煩的是,右邊那個矮個子已經甩出了鐵鏈,鐵鏈帶著風聲朝她後腰砸來。

  蘇星月側身避開,鐵鏈卻如毒蛇般一折,纏向她的腳踝。

  她腳尖一點,凌空翻起,軟劍在鐵鏈上一搭,借力彈開。

  但這一分神,短刺女子的左手刺已經遞到了她肋下。

  蘇星月勉強扭身,刺尖劃破了她的外袍,差半寸就刺入皮肉。

  三對二,對方戰鬥經驗豐富,穩占上風。

  一流高手之間的交手並沒有太多花里胡哨動作,招招奪命。

  南宮海棠急攻三招,逼退持刀漢子半步,朝蘇星月喊了一聲:「往山上跑,別回頭!」

  蘇星月不再戀戰,軟劍虛刺兩劍,轉身往山上沖。

  矮個子的鐵鏈從後面追來,纏向她的腰。

  南宮海棠右手一甩,短刀脫手飛出,刀身撞在鐵鏈上,將鐵鏈打偏,矮個子收鏈回防,南宮海棠已經追上了蘇星月,兩人往山上狂奔。

  「追。」

  持刀漢子只說了一個字,三人施展輕功跟了上去,他們不急,上山的路只有一條,前面是山,後面是水,只要大軍處理完道一聖坊,趕來搜山,蘇星月就跑不了。

  山路陡峭,碎石在腳下滾落,蘇星月跑著跑著,左臂忽然一熱,低頭一看,方才短刺划過的地方,血已經滲了出來,傷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別停。」南宮海棠頭也不回地說。

  她們跑了一刻鐘,追兵的聲音卻越來越近。

  那三個一流高手的內力比她們深厚,腳力也更快。南宮海棠心裡清楚,這樣跑下去,遲早被追上。

  「那邊有個石洞。」蘇星月喘著氣,指著半山腰的一處岩壁,「我以前發現的,洞口窄,只能一個人側身進去,裡面能藏四五個人。」

  「好!」

  南宮海棠跟蘇星月先後鑽進去,石洞確實很窄,入口僅容一人側身,進去之後倒有一小間屋子大小,洞口被灌木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不出來。

  南宮海棠守在洞口,蘇星月靠在石壁上止血。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不到半刻鐘,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南宮海棠抓緊了短刀,腳步聲在洞外停住了。持刀漢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蘇姑娘,這山就這一條路,你藏得住一時,藏不住一天,我們有的是時間抓你。」

  蘇星月咬著牙,沒有出聲。

  矮個子的聲音響起:「大哥,這裡有個洞口,但只能一人進入,要不要我先進去?」

  「不用。」持刀漢子道,「她也是一流高手,逼急了,我們也會受傷,圍住就行,等徐將軍的人一起上山搜,她插翅難飛。」

  三人散開,守住了洞口周圍。

  石洞裡,南宮海棠低聲對蘇星月道:「他們守在外面,一個時辰內我們必須走。」

  蘇星月點頭,貼著石壁走到洞底,伸手在岩壁上摸索,她記得這裡有一條裂縫,能通到山背面的另一處出口,但那是以前的事情,不知還在不在。

  她的手指在石壁上摸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了一道窄窄的裂隙,裂隙被碎石堵了大半,但上面的石塊鬆動,可以扒開。

  「有路。」蘇星月低聲道。

  南宮海棠過來看了一眼,兩人合力扒開碎石,露出一個勉強容人爬過的窄口,裡面很暗,不知深淺。

  「我先。」南宮海棠側身鑽了進去,蘇星月跟在後面,裂隙里又窄又黑,腳下濕滑,頭頂是低矮的岩壁,只能半蹲著往前挪,走了約莫百步,前方透進一絲微光。

  出口是山背面的一處崖壁凹陷,離地面約兩丈高,下面是一片密林,沒有人。

  南宮海棠先跳下去,落地無聲,然後張開雙臂。

  蘇星月跟著跳下,被南宮海棠接住,兩人滾進灌木叢里。

  她們不敢停留,沿著山背面的密林往北走,追兵的聲音聽不見了,但那三個一流高手隨時可能發現洞裡的裂隙追上來。

  走到半山腰時,蘇星月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山下。

  道一聖坊的方向,濃煙升起。

  她抓緊了拳頭,沒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繼續往北走。

  南宮海棠跟在她身後,沒有說話,她看得出來,蘇星月把所有的慌亂都壓在了心底,這個姑娘內心比她看上去要堅韌得多。

  她們翻過了山頂,溧水城南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蘇星月站在山脊上觀看四周,她的月白長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左臂纏著布條,頭髮散了幾縷。

  「南宮姐姐。」她開口問道。

  「嗯?」

  「你說,師傅現在怎麼樣了?」

  「你師傅身份特殊,徐世基不會殺她,我們回去找世子,世子一定會想辦法。」

  蘇星月點了點頭,這個時候,章衡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兩人沿著山路往下走,身後的追兵聲已經聽不見了,但蘇星月知道,那三個一流高手不會輕易放棄,她們得趕在追兵之前,找到人去告訴章衡。

  走到山腳時,前方忽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南宮海棠立刻拔出短刀,將蘇星月擋在身後。

  但很快,南宮海棠發現來的是自己人。

  一隊騎兵從樹林中衝出來,約莫二十騎,領頭的是謝北,燕王府派來的一流高手之一,他身後跟著周大、吳游、鄭七,還有張伯,以及十個二流好手。


  再往後,是一面迎風展開的燕王府旗幟,燕雲騎到了。

  而旗幟下面,章衡策馬而出。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面色沉凝,目光掃過山腳,落在蘇星月和南宮海棠身上,章衡勒住馬,翻身下來,大步走過來。

  蘇星月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近,她想開口說點什麼,但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從出逃她一直繃著,繃著沒哭,繃著沒慌,繃著沒回頭。

  可此刻看見章衡朝她走過來,那股繃著的勁鬆了,她的眼淚唰一下子就出來了。

  章衡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她左臂上纏著的布條,那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彎下腰,一隻手穿過蘇星月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蘇星月輕呼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幹什麼?」她的聲音有點啞,臉一下子紅了。

  「別動,再不聽話就回去打屁股了。」章衡瞥了她一眼。

  蘇星月趕緊閉上嘴,不敢看眾人,把頭埋在章衡懷中。

  他抱著她往回走,走到馬前,送她翻身上馬,將她靠在自己身前,蘇星月又羞又急,但渾身使不上勁,只能由著他。

  燕王府眾人表現的很沉著,他們都知道這位就是世子的第三位妃子了。

  「世子。」謝北走過來。「徐世基的大軍接到旨意已經撤回去了,但還有三個一流高手在搜山。」

  章衡點頭,看向張伯:「張伯,你跟謝北、周大、吳游上去,把人處理了,能殺則殺,殺不了就趕走。」

  「是。」

  張伯領命,帶著謝北四人往山上去了。

  章衡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蘇星月。

  她正仰著頭看他,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

  「你師傅被抓到詔獄了。」章衡先開口了,「道一聖坊所有被抓之人已經被繡衣衛接收了。」

  徐世基不是傻子,一看到繡衣衛來了,就知道人他們是帶不走的。

  搜捕犯人是繡衣衛的活,加上鄭同的旨意,徐世基大軍只要不想造反,就只能鬱悶回營。

  聽到這話,蘇星月放心了,道一聖坊的人落在繡衣衛手中,章衡就不會讓他們受罪了。

  外界都覺得繡衣衛詔獄可怕,但蘇星月知道章衡不會傷害他們。

  章衡把外袍解下來,裹在她身上,動作很輕:「你靠著我睡一會兒,回金陵還有一段路。」

  蘇星月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覺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涌了上來。

  她閉著眼,聲音悶悶的:「你怎麼找到我的?」

  章衡語氣平淡:「你說你熟悉山路,逃跑肯定走山路,而道一聖坊北面只有烏龍潭能下山,下山的岔路往西北繞溧水縣城,這是你唯一能走的路。」

  蘇星月愣了一下,她確實是從烏龍潭下來的,也確實走了西北岔路,她想繞開溧水縣城往金陵方向靠,章衡說的每一步,都跟她走過的路一模一樣。

  「那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走烏龍潭?」她問。

  「因為你說你小時候走過。」章衡低頭看了她一眼。

  蘇星月想起來了,兩人有一次聊天,她隨口說了一句熟悉這個潭,沒想到章衡就記住了。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沒有再問,她窩在他懷裡,太陽照在她臉上,那道從出逃繃到現在的弦終於徹底鬆了,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像是真的睡著了。

  章衡一手攬著她,一手控著韁繩,策馬往金陵方向走。

  南宮海棠過來跟章衡匯報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章衡也朝她點了點頭,南宮海棠完成了任務,護住了人。

  只要蘇星月沒事,道一聖坊死幾個人算得了什麼。

  馬蹄聲在官道上響起,燕王府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世子府東院,提前得到傳信的蘇星月房間裡已經備好了熱水和傷藥。

  小環端著銅盆進進出出,小梅抱著一摞乾淨衣裳站在門口等著。

  章衡把蘇星月放在床上時她就醒了。


  睜眼看見自己已經回到世子府,蘇星月才有安全感,她撐著要坐起來,被章衡按住了肩膀。

  「躺著,別動。」章衡對門口的小環道:「去請大夫來,左臂有刀傷。」

  小環應聲去了,章衡又看向趙大:「你讓趙二把道一聖坊被抓人員的名單整理一份送來,另外,派人去詔獄傳話,不得對蘇姑娘師傅用刑。」

  趙大領命去了。

  很快。

  大夫來了,蘇星月左臂的傷口已經被小梅重新上了藥、纏了乾淨的紗布,她的氣色比方才好了些,只是臉色還白,嘴唇沒什麼血色。

  蘇星月又睡了一會,發現章衡就在床邊坐著休息。

  「你別坐這兒了,你去忙你的。」蘇星月柔聲道。

  章衡搖頭道:「不著急,今天該辦的事都辦了,明日再辦,你師傅死不了。」

  蘇星月點了點頭。

  門帘響了一聲,林詩韻和沈婉婉前後腳走了進來。

  林詩韻手裡端著一盞熱湯,走到床邊坐下,把湯遞給蘇星月:「星月,先喝點東西,你從昨夜到現在沒進食,身子撐不住。」

  蘇星月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湯是雞湯,熬得濃:「謝謝詩韻姐姐。」

  沈婉婉在另一邊坐下,手裡拿著一瓶香水,往蘇星月的枕邊放:「這個安神的,晚上睡前在手腕上抹一點,好睡。」

  蘇星月看著她們兩個,眼眶有點熱。

  她跟林詩韻和沈婉婉相處了很多天,三人感情越來越好,但此刻她忽然覺得,這種被照顧的感覺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是客居世子府,現在,她覺得這裡是她的家了。

  蘇星月又想起什麼,問道:「那三個一流高手呢?」

  「張伯他們已經處理了,一個殺了,兩個跑了。」

  蘇星月這才徹底放心,她靠回床頭,長長吐了一口氣。

  沈婉婉開口:「星月,你這次回來就別再走了,夫君很擔心你。」

  蘇星月看向她,沈婉婉的性子向來直來直去,這話說得坦蕩:「你師傅那邊,夫君會想辦法,道一聖坊的事也會有個了結,你留在府里,我們才放心。」

  林詩韻也道:「婉婉說得對,你一個人在道一聖坊,出了事我們都不知道,留在世子府,有什麼事大家商量著來。」

  蘇星月低下頭,手指抓著被角,在山洞裡的時候,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世子府里的人,想林詩韻和沈婉婉,想章衡。

  「好。」她輕聲道,「我留下。」

  林詩韻和沈婉婉相視一笑。

  章衡坐在一旁,沒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蘇星月的手背。

  「不過」沈婉婉轉了話頭,看向章衡,「夫君,你是不是該給星月一個交代了?」

  章衡看她一眼:「什麼交代?」

  沈婉婉理直氣壯道,「陛下親口說的,那道空白賜婚聖旨要填上星月的名字,你總不能讓人家一直這麼不明不白地住在府里吧。」

  蘇星月的臉一下子紅了,連耳根都燒起來了,她拉了拉沈婉婉的袖子:「婉婉姐,別說了……」

  林詩韻也笑著道:「婉婉說得對,這事早該辦了,我們總不能拖著了。」

  章衡被她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沒辦法,站起來道:「行,我現在就寫。」

  他走到外間桌子上取出那道空白賜婚聖旨,那是乾帝此前給他的三道之一,絹帛上蓋著玉璽,寫著賜婚,只差填上名字。

  章衡將聖旨鋪在案上,提筆蘸墨,卻沒有立刻落筆。

  他回頭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蘇星月正靠在床頭,隔著門帘往這邊望,臉紅紅的,眼睛卻亮亮的。

  他收回目光,落在聖旨上,一筆一畫地寫下蘇星月。

  章衡擱下筆,等墨幹了,將聖旨卷好,走回內室。

  蘇星月看著他手裡的聖旨:

  章衡將聖旨遞到她面前:「看一下,待會看完我就讓小甲送去禮部備案,走婚事流程。」

  蘇星月伸出右手接過來,手指碰到絹帛時微微發顫,她展開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寫在上面,旁邊是玉璽的朱印,她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將聖旨合上,抱在胸前。


  蘇星月之後,在有世子妃身份護著之後,官方機構沒有足夠手續都不能來拿她了。

  想要抓她,除非燕王跟章衡倒台了。

  「謝謝夫君。」她的聲音很輕。

  沈婉婉在旁邊拍手笑道:「好了,好了,這下名正言順了。」

  林詩韻也笑了,伸手替蘇星月把散落在臉側的碎發攏到耳後:「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們再議婚期。」

  蘇星月點了點頭,她低著頭,把聖旨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極珍貴的東西。

  她的左臂還纏著紗布,臉上還帶著倦色,卻一直沒落下去。

  章衡看著她,想起昨夜在山道上找到她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渾身繃緊,手裡抓劍,像一隻隨時會斷的弦,而現在,她靠在世子府的床上,懷裡抱著寫了自己名字的聖旨,林詩韻和沈婉婉一左一右陪著她。

  他走到床邊,重新坐下。

  「明日我去詔獄見你師傅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應該會高興。」

  蘇星月抬起頭看他:「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章衡說道:「當然。」

  章衡在繡衣衛的地位僅次於鄭同,而鄭同又深知乾帝對章衡的喜愛,平時對他恭敬有加。

  詔獄那地方對章衡來說就是自家領地。

  林詩韻起身道:「好了,讓她歇著吧,婉婉,我們走吧。」

  沈婉婉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回頭,朝章衡眨了眨眼:「夫君,今晚你睡哪兒?」

  章衡還沒答,林詩韻就拉了她一把:「別管夫君了。」

  沈婉婉笑著被拉了出去。

  門帘落下,房間裡只剩章衡和蘇星月兩個人。

  蘇星月靠著床頭,低著頭不看他,章衡站起來,替她把被角弄好,又把燈芯挑低了些。

  章衡說道:「你睡吧,我就在外間,有事叫我。」

  蘇星月點了點頭,章衡轉身要走,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蘇星月帶著一些憐意道:「謝謝你來接我,之前對不起,我沒聽你話。」

  蘇星月是重情義之人,她願意跟道一聖坊走也是為了報恩。

  章衡看著她烏黑的發頂,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揉了一下:「這次原諒你,下不為例。」

  蘇星月抿著嘴,嘴角彎了一下,嗯了一聲。

  章衡把燈吹滅了,走出內室。

  外間的榻上已經備好了被褥,他合衣躺下,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漆黑的帳頂。

  金陵城的夜色從窗外滲進來,遠處隱約傳來打更的聲音,他想著如何破局。

  隨著通緝令頒布,全大景的蓮花教勢力都會被打擊。

  章衡不排除道一聖坊有人參與之內,他需要做的就是護住蘇星月而已。

  她那師傅如果沒有參與刺殺,章衡會救出來,不會讓人冤枉她,但如果真參與了,章衡就不會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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