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出了宮門立刻就翻身上馬對趙大道:「去禁軍衙門。」
趙大愣了一下:「世子,周虎是禁軍副統領,咱們直接去禁軍衙門拿人?」
章衡一夾馬腹,「拿人?我們只是去開會。」
禁軍衙門在皇城西側,與五軍都督府隔街相望。
章衡到的時候,禁軍統領陸炳正在值房裡喝茶。
陸炳是乾帝起兵時的老部下,跟了乾帝二十多年,忠心不二。
章衡進了值房,陸炳起身相迎,兩人寒暄兩句,章衡便直接說明了來意。
「陸統領,陛下有旨,今日午前在禁軍衙門召集在京禁軍副統領以上武官議事,議題是凱旋日刺殺案的禁軍布防核查問話。」章衡將乾帝的手諭遞了過去。
陸炳接過看了,眉頭微皺:「禁軍副統領以上?」
「對,所有人都來。」章衡語氣平淡,「陸統領照常通知便是,不必多說什麼。」
陸炳是聰明人,看了章衡一眼,沒有追問,當即吩咐親兵去傳令。
章衡等了兩刻鐘,陸續有武官到了衙門,在正廳落座。
禁軍副統領一共四人,周虎是其中之一,分管宮城北門及城外禁軍營,他進來時跟幾位同僚拱手打了招呼,神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異樣。
又過了一會兒,人到齊了。
陸炳坐在上首,章衡坐在側位,周虎掃了一眼章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不知道章衡來這裡做什麼,但他什麼都沒說。
陸炳清了清嗓子:「諸位,今日召集大家來,是奉陛下之命,核查凱旋日前後禁軍布防,燕世子代陛下問話,諸位如實回答便是。」
周虎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斜看了章衡一眼。他是太子舉薦的人,平時在禁軍里頗為跋扈,對章衡這個文官世子並不怎麼放在眼裡。
章衡放下茶盞,開門見山:「諸位,凱旋日當天,禁軍在城內的巡防部署,哪幾位經手過?」
幾位副統領互相看了看,陸續開口。
有人說自己分管城門,有人說自己管宮牆,輪到周虎時,他懶洋洋道:「我分管北門及城外營區,凱旋日那天我在北門值房,沒動過。」
「沒動過?」章衡看著他。
「沒動過。」周虎語氣篤定。
章衡沒有追問,只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展開念道:「凱旋日前一日,禁軍北門營區接到五城兵馬司調令,將北門巡騎調往城北,這道調令的簽收人,是周副統領,調令原文寫的是接秦王印信調令,著北門巡騎移防城北。」
周虎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哦,那道調令啊,是五城兵馬司送來的,我按例簽收,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那道調令是假的。」章衡平靜道,「秦王當日病在床上,印信被人偷用,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趙方配合簽令,章暴持印信簽的字。」
周虎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盯著章衡:「燕世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按調令行事,難道還有錯了?」
「按調令行事沒有錯。」章衡道,「錯的是,你知道那道調令是假的。」
周虎猛地站起來:「章衡,你血口噴人!」
陸炳沉聲道:「周副統領,坐下。」
周虎看了陸炳一眼,咬咬牙,坐了回去。
章衡從袖中取出另一份文書:「這是繡衣衛調取的北門營區值房記錄,凱旋日前一日申時,你收到調令,酉時,你派人去五城兵馬司核實,但核實的人回來後,你沒有做任何處置,直接將調令歸檔執行,你明知道秦王病著,秦王印信不可能由秦王親自簽發,卻依然執行了這道調令。」
周虎的額頭出一層汗。
章衡不緊不慢地繼續,「你手下的一個百戶,在凱旋日當天,私自放了一批人從北門入城。這批人入城之後,分散到了城南接將台附近,這批人的身份,繡衣衛已經查清是蓮花教的人。」
章衡之所以說這些證據,這是穩住另外三個副統領跟陸炳。
周虎的臉色徹底白了,他張了張嘴:「你……你有什麼證據?」
章衡將乾帝的手諭拍在桌上:「陛下手諭,著繡衣衛即刻拿下周虎,押入詔獄候審,陸統領,請你的人配合。」
陸炳起身,朝外面一揮手,兩名禁軍親兵走進來,一左一右站在周虎身側。
周虎看著桌上的手諭:「章衡,你以為憑一張紙就能拿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茶壺茶碗嘩啦啦碎了一地。
離他最近的一名禁軍親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肘擊在胸口,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
另一名親兵拔刀,周虎側身避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擰,「咔嚓」一聲,鋼刀落地。
這一切發生在三息之內。
周虎是禁軍副統領,正三品的武官,二流巔峰高手,他能在禁軍里干六年,靠的不只是太子的舉薦,還有實打實的拳腳。
此時他搶過鋼刀,朝門口衝出去,廳中幾位副統領跟陸炳立刻幫忙捉拿。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灰影從章衡身後閃出,無聲無息,快得像風。
張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周虎面前,枯瘦的手掌探出,五指張開,像一把鐵鉗扣住了周虎持刀的手腕。
周虎只覺得手腕一麻,鋼刀脫手,他反應極快,左手成拳朝張伯面門轟去,這一拳帶著風聲,少說也有幾百斤的力道。
張伯側頭避開,右手順勢一帶,周虎整個人被甩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虎悶哼一聲,掙扎著還想起身。
張伯已經跟了上來,一掌按在他的肩頭,力道不重,但周虎覺得像被一座山壓住了,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張伯來的太快了,打了周虎一個措手不及。
「周副統領。」張伯的聲音很平,「別動了。」
周虎喘著粗氣,抬頭看著張伯,眼中既有驚駭也有不甘。
他方才那一腳一拳,在禁軍里鮮有人能接住,可眼前這個枯瘦的老頭連氣都沒喘一下。
陸炳此時已經帶人圍了上來,四五把鋼刀架在周虎脖子上。
周虎看了看脖子上的刀,又看了看張伯,終於不再掙扎。
章衡從案後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周虎。
「周虎,你方才那一腳,夠判你一個拒捕的罪名,本來只是押入詔獄候審,現在多了一條。」章衡揮揮手:「帶走。」
四名繡衣衛把周虎架起來,上了鐐銬,周虎被拖出去時,回頭看了章衡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低下頭,被押了出去。
到了詔獄,章衡讓人把周虎帶進審訊室,自己坐在案後,案上擺著紙筆和那兩份文書。
立刻審判。
周虎被按在椅子上,雙手上了鐐銬,臉上的傲氣已經消了大半。
章衡沒有急著開口,他讓趙大把審訊室的窗戶都關上,又讓人點了兩盞燈。
暗室、孤燈、鐵鏈,這種環境本身就有一種壓迫感。
過了好一會兒,章衡才開口:「周虎,你是禁軍副統領,正三品的武官,你驍勇善戰,忠心事主,你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何必替人背鍋?」
周虎抬起頭,冷笑了一聲:「背鍋?我背什麼鍋?」
「那說吧,那道調令,是誰讓你去辦的。」章衡盯著他的眼睛。
周虎頭一歪,不回答。
章衡很少用刑,大多是攻心為上,找這些人最在乎的東西威脅他們。
「別玩嘴硬那一套,你現在一個不好就滿門抄斬。」
「我知道你是太子的人。」
「如果這件事查實,太子會認嗎?他會說,周虎私自行事,孤不知情,到那時候,你是什麼?你是替死鬼,太子推得乾乾淨淨,你替誰扛呢?」
周虎攥著鐐銬的手微微發顫。
章衡從案上拿起一份空白的供狀,推到他面前:「周虎,你有兩條路。第一,什麼都不說,陛下震怒,按刺殺同謀論處,全家抄家問斬。第二,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太子有沒有直接授意說清楚,我保你家人的命,尤其是你剛剛滿十歲的兒子。」
「你應該知道我辦案有口碑,該放過的人就放過,不會趕盡殺絕。」
聽到章衡的話,周虎猶豫了。
他非常了解章衡,此前章衡辦案,的確是查到主犯就放人,一直在秉公辦案。
當時他還嘲笑章衡心慈手軟,不懂的利用機會打擊異己。
而如今他想保住家人,還真就只能依靠章衡這樣的人。
審訊室里安靜了很久。
周虎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過了好一會兒,他啞聲開口:「我寫」
章衡將筆推過去。
周虎拿起筆,手還在抖,他在供狀上寫了幾個字,又停下來,抬頭看著章衡:「燕世子,我若說了,太子那邊會不會殺我全家?」
「你說了,你就是證人。」章衡道,「我已經得到陛下授意,太子動不了你家人,但你要是不說,你全家就是替死鬼,你自己選。」
周虎低下頭,繼續寫。
審訊從午後持續到黃昏。
周虎供出了整條線的來龍去脈,吳平如何許諾,吳平如何讓他去找趙方,如何安排章暴簽字。供狀寫了滿滿三頁,最後簽字畫押。
章衡收起供狀,站起來,對趙大道:「看好他,不許任何人接近,我現在就呈給陛下。」
雖然周虎供詞裡都是吳平在授意,但吳平是太子身邊最為親近的人,即便吳平將事情抗下來,但乾帝對太子的信任將徹底失去。
出了詔獄,天色已暗。
章衡翻身上馬,趙大跟在後面,忍不住道:「世子,周虎招了,那太子那邊……」
「太子那邊讓陛下去處置。」章衡望著夜色中的皇城方向,平靜道:「我們的活幹完了。」
馬蹄聲在長街上響起,章衡拿著韁繩,心裡清楚,這份供狀遞上去之後,金陵城的天就要變了。
正在這個時候,趙二趕來匯報導:「世子,不好了。」
「護衛來匯報,城外道一聖坊被查出來有蓮花教同黨,徐世基帶兵搜捕那裡,蘇姑娘的師傅被抓,道一聖坊有數百人都被抓,南宮海棠跟蘇姑娘下落不明。」
「我們怎麼辦?」
聽到是徐世基帶兵過去,章衡就知道這是太子還擊了。
太子想要通過蘇星月跟道一聖坊的關係來牽制他的動作。
章衡派出去的一百多護衛不會跟官軍對抗,他們防的只是蓮花教。
不過南宮海棠得到他的授意,會護住蘇星月。
她跟蘇星月都是一流高手,有心要走的話,除非遭遇突襲,不然很容易逃脫。
唯一可能的就是蘇星月想護住道一聖坊的人,或者出現多個一流高手圍攻,導致南宮海棠無法帶她離開的意外出現。
這個時候,趙大跑來遞過來一張紙:「世子,剛剛有人遞了這張紙條過來。」
章衡接過來一看:「章衡,想要道一聖坊的人活命,你知道該怎麼做!」
很明顯,這是太子那邊派人寫的,上面並沒有寫蘇星月跟南宮海棠是否在他手中。
章衡眼神閃過一絲決絕,儘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說道:「繼續進宮,面聖。」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無論是誰被抓來威脅他,章衡不會讓任何人阻攔他前進。
況且,他越快處理好此事,蘇星月才越安全。
「趙大,你去燕王府跟父王稟告此事,調三個一流高手,十個二流高手,從燕王府跟世子府的燕雲騎各抽調一半過去,去城外查找南宮海棠跟蘇星月下落。」
徐世基敢派大軍參與此事,這是章衡也沒有想到的。
這傢伙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不只是乾帝想要殺他,現在章衡都想要干他了。
「是!!」
馬蹄聲在金陵夜色中急促如鼓點。
章衡一路從詔獄趕到宮門,趙二緊隨其後。
到了宮門口,章衡高舉令牌,門口統領認得他,見他深夜疾馳而來,核驗令牌之後,章衡就朝著御書房飛奔而去。
乾帝依然在批改奏摺,他頭也不抬:「什麼事?」
章衡先呈上周虎的供狀,又快速將道一聖坊被大軍圍攻的事說了。
章衡說話極快,條理卻絲毫不亂,從頭到尾,言簡意賅。
乾帝先翻開供狀看了幾頁,面上看不出喜怒,看到幕後主使是吳平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案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看。
再看到了那張字條。
看完之後,他將這些紙合上,放在桌面上,沒有立刻發作。
乾帝問道:「章衡,你認為徐世基為何要派大軍對道一聖坊動手?」
章衡道:「周虎被抓,章暴開口,供狀一旦遞到陛下面前,東宮的位置就懸了,他必須趕在供狀遞上來之前,先給孫兒製造一個麻煩,只要道一聖坊的事鬧大了,孫兒就必須分心去處理,孫兒分心供狀遞得就慢,他賭的是時間。」
「賭時間?」
「他賭陛下看到供狀之前,道一聖坊的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到時候就算供狀遞上去,陛下也不得不顧及朝野輿論,燕世子包庇前朝餘孽,這個罪名一旦坐實,孫兒自顧不暇,太子就能緩一口氣。」
乾帝聽罷,嘴角微動,說不清是冷笑還是什麼。
乾帝說道:「那他賭輸了。」
這把賭章衡是否會糾結於兒女情長,顯然,章衡沒有。
「乖孫,你就不怕那紅顏知己出事?」乾帝問道。
「孫兒如今跟爺爺說這些就是在救她,孫兒不會將救人寄託於敵人仁慈中,她已是我內定的世子側妃,我就相信爺爺會幫我。」章衡冷靜道。
「嗯,你做得很好。」乾帝深深的看了眼章衡,他也感受到了章衡對他的信任。
章衡查找到了周虎證據,在蘇星月被威脅的情況下,章衡依然做出了上位者該有的決定,而不是受困於兒女私情。
「朕前腳剛嘉獎蘇星月護駕有功,徐世基就帶兵圍了她師門,這傢伙真是越來越不將朕放在眼中了。」乾帝冷哼,他臉色越發冰冷起來。
非必要情況,軍隊不能這樣出動去做繡衣衛要做的事情,徐世基又觸碰到了乾帝的逆鱗。
章衡沒有說話,這句話不需要他接,乾帝自己已經品出味來了。
乾帝說道:「三道旨意。第一道,令徐世基立刻率領大軍回營,道一聖坊的人,該放的放,該甄別的甄別。」
「第二道,逮捕吳平跟趙方,連夜審訊,儘快出結果給我。」
「這兩道旨意,鄭同你去辦。」
「第三道,章衡,你帶繡衣衛出城搜救蘇護衛,蘇護衛若沒死,你就告訴她,朕的賜婚依舊算數。」
章衡抬頭看著乾帝,看得出來,乾帝也不想辜負他的信任,認下了蘇星月的名分,認為蘇星月沒有參與此事。
「孫兒領旨。」
「還有,刺殺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到此為止。」
章衡明白,乾帝要親自處理太子,這是乾帝給章衡劃的界限。
章衡可以查人,可以審,但最後處置太子這件事,只能乾帝自己做。
「孫兒明白。」
章衡沒有再說什麼,躬身退出御書房。
出了宮門,趙二已經備好了馬。
繡衣衛的一百緹騎在宮牆外整裝待發,鄭同那邊也接到了旨意,正帶人去徐世基那邊宣旨。
章衡翻身上馬,對趙二道:「張伯去燕王府了嗎?」
「去了,燕王殿下已經調了兩位一流高手,讓張伯帶十個二流好手出城去了。」
章衡點頭,一夾馬腹:「走,我們去繡衣衛點人。」
很快,接近五百人規模的繡衣衛跟世子府護衛混雜的人出去了。
在夜色中疾馳出城,馬蹄聲如悶雷碾過石板長街。
章衡抓著韁繩,腦子裡冷靜分析者情況。
徐世基帶兵圍了道一聖坊,抓了姜若水,蘇星月下落不明。
太子這步棋,走得又急又狠,但急棋必然有風險。
太子沒摸透乾帝平衡術是怎麼玩的,反覆在乾帝底線附近橫跳,逼著乾帝來限制他。
........
幾個時辰前。
徐世基的人圍了道一聖坊時很突然。
蘇星月是在午休時候被突然進來南宮海棠搖醒的。
這段時間她一直忙來忙去,剛合眼沒多久。
南宮海棠的聲音壓得極低:「蘇姑娘,醒醒,出事了。」
蘇星月睜開眼就聽見前院方向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鐵器碰撞聲。
她翻身坐起,手已經摸到了枕邊的軟劍。
蘇星月看到南宮海棠,知道她是章衡派來暗中保護自己的。
蘇星月問道:「南宮姐姐,什麼人?」
「徐世基的官軍!」
聽到這個名字,蘇星月拿著劍做勢就想要衝出去。
「蘇姑娘,不可衝動,他們來了快一千人,你這樣出去白白送了性命。」南宮海棠著急道。
蘇星月的心一沉,她快步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院子裡已經有官軍進來了,正在挨屋搜查,道一聖坊的人被從屋裡趕出來,老人、婦人、孩子,一個個被推搡著聚到前院。
蘇星月眼睛通紅,她看到她師傅在被三位一流高手圍攻,其他師兄師姐也都在被軍隊戰陣圍攻。
道一聖坊有一些二三流高手,只是面對大景軍隊這樣的暴力機構,沒有太大的反抗機會。
「師傅。」蘇星月轉身依然往外沖。
南宮海棠一把拉住她:「蘇姑娘你不能去。」
「我師傅在外面——」
「你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南宮海棠的聲音極冷,「徐世基帶兵來,肯定有準備,你是一流高手不假,但外面那麼多人,還有弓箭手,你衝出去也救不了你師傅,自己也得搭進去。」
蘇星月拿著軟劍的手微微發顫,她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那是她的師傅,是養了她十幾年的親人。
「世子說過,遇到這種情況,我的任務是帶你走。」南宮海棠看著她,「你跟我走,我們快去找世子,這樣才有可能救道一聖坊。」
「對,找章衡!」
「章衡。」
蘇星月咬緊牙關,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僅存的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一定要去找到章衡才能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