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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查內奸!

2026-10-22 02:03:50 作者: 靈感

  章衡放下茶盞,把趙二叫了回來。

  「圖魯那封信送出去幾天了?」

  趙二算了算。「三天,走的是北境快馬道,再有兩三天就該到北匈王庭了。」

  章衡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張輿圖前。

  這張輿圖比鎮北公府那張小些,但北境那一截標得極細,鐵門關、大同府、薊州、宣府衛,每一處關隘旁邊都用硃筆注了兵力、糧儲、守將名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道:「趙二,北匈使團進城那天,帶了多少匹馬?」

  趙二愣了一下:「回殿下,三百護衛,每人一匹馬,加上馱貨的,大約四百來匹。」

  「馬是什麼馬?」

  「北匈馬,比大景的馬高大些,耐力好,跑長途不費勁。」

  章衡轉過身來:「你去查一件事。北匈使團進城的時候,馬匹入城登記的是什麼名目?」

  趙二想了想。「鴻臚寺那邊登記的是『使團隨行馬匹』,按例不納稅,不查驗。」

  「不查驗。」章衡重複了一遍,「三百護衛,四百匹馬,不查驗,不納稅。他們帶這麼多馬進城做什麼?談互市用不著這麼多馬。」

  趙二反應過來。「殿下是說,這些馬里夾帶了別的東西?」

  「不一定夾帶了東西,但一定有別的用處。」章衡道,「他們帶這麼多馬進城,明面上是護衛用的,暗地裡可能是備用,萬一圖魯的信送出去之後北匈那邊有動作,這些馬就是他們的腿。」

  趙二道:「屬下這就去查。」

  章衡道,「查是要查,但不能打草驚蛇,你讓人去馬廄那邊盯著,看他們每天餵多少草料、遛幾次馬、有沒有人半夜牽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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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二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章衡在桌邊坐下來,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腦子裡轉著北匈的事。

  圖魯那封信送出去之後,北匈可汗會怎麼動?最直接的可能,是讓拓真在金陵鬧出點事來,給大景施加壓力,章衡不打算等他們鬧起來再動手。

  他出了書房,往東院走,林詩韻正在燈下看稿子,見他進來,放下筆。

  「夫君,去哪?」

  「去一趟兵部。」章衡道,「陸承遠還在值房裡,我去找他談點事。」

  林詩韻站起來,替他拿了件外袍:「北匈的事?」

  「嗯。」章衡接過外袍穿上,「他們在城裡放了四百匹馬,我不放心。」

  林詩韻沒有多問,替他整了整衣領:「早點回來,等你吃飯。」

  章衡應了一聲,出了東院。趙大已經備好了馬,帶著三百護衛一起往兵部的方向走。

  傍晚的金陵城,長街兩旁的鋪子大多關了門,只有幾盞燈籠在風裡晃著。

  兵部的值房裡還亮著燈,陸承遠果然在,他正對著一份摺子皺眉,見章衡進來,連忙起身。

  「太孫殿下。」

  「陸尚書不必多禮。」章衡在對面坐下來,「我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陸承遠放下摺子。「殿下請說。」

  「北匈使團進城那天,帶了四百匹馬。」章衡道,「我懷疑這些馬有別的用處。」

  陸承遠是兵部尚書,一聽就明白了:「殿下是怕他們借著馬匹搞事?」

  「互市談不成,北匈可能要動手,這三百護衛不算什麼,但四百匹馬若半夜衝出來,金陵城的守備未必來得及反應。」

  陸承遠想了想:「殿下的意思是,先把這些馬控制起來?」

  「不能明著控制。」章衡道,「明著來,北匈會說大景不講規矩,互市更談不成,得換個法子。你明天以兵部的名義發個告示,說金陵城最近馬疫流行,所有城內馬匹要統一檢疫,北匈那四百匹馬也得檢,檢疫的時候,把馬從馬廄里牽出來,分散到城北三個營房裡去,一個營房放一百多匹,分散之後,他們就算想搞事,也集中不起來。」

  陸承遠聽完,點了點頭:「這個法子好。」

  「還有。」章衡道,「檢疫的時候,讓人仔細看看那些馬的馬蹄鐵、馬鞍、馬鞭,北匈馬的馬蹄鐵是大景造的,如果他們的馬蹄鐵是新換的,說明他們準備跑長途,馬鞍底下若藏了東西,一翻就知道。」


  陸承遠應了一聲,把這件事記下了。

  章衡又交代了幾句,便出了兵部,翻身上馬往太孫府走。回到府里時,林詩韻還在燈下等他。

  「談完了?」

  「談完了。」章衡在桌邊坐下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林詩韻點了點頭,沒有再問,章衡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明月那邊,你讓星月派人盯一下。」

  林詩韻看著他:「盯她做什麼?」

  「圖魯是文臣,拓真是武將,但明月這個人,比他們兩個都難對付,她白天在書院裡問的那幾句話,句句都在點上,這個人不簡單,不是防她搞事,是看她跟誰來往,她若跟金陵城裡的什麼人暗中接觸,那就是北匈在大景埋的線。」

  林詩韻應了一聲,把這件事記下了。

  「今夜我住這裡吧?」

  「夫君,今夜到星月了。」

  「要不你先陪我一次?」

  「不行!妾身最近身體有點不適。」

  「怎麼了?那還不找太醫看看。」

  「就是偶爾吃不下,想要吐,明兒再看吧。」

  「有了?」

  「不好說,明兒再確定。」

  「好,明兒一定要看。」章衡有些興奮了,看林詩韻的樣子,極有可能是了。

  章衡走到東院門口時,院裡的燈還亮著。

  蘇星月沒睡,坐在廊下的石階上擦劍。銀冠摘了,頭髮散在肩上,月白的中衣外頭搭了件薄衫,腳邊擱著一盞小燈。

  她擦劍的動作很慢,劍布從劍根擦到劍尖,一下一下的,月光落在劍身上,泛著一層冷光。

  章衡在院門口站了一會,沒有出聲,蘇星月擦到第三遍的時候抬起頭來,看見了他。

  「夫君?」她把劍擱在膝上,「怎麼這麼晚過來?林姐姐那邊……」

  「她身子不舒服,讓我來你這兒。」章衡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蘇星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幾分疑惑:「林姐姐怎麼了?」

  「說偶爾吃不下,想吐。」章衡道,「明天請太醫來看看。」

  蘇星月愣了一下,她是武人,但對這種事也不是全然不懂。

  她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夫君,林姐姐是不是……」

  「不好說。」章衡道。

  蘇星月把劍收進鞘里,擱在一邊,轉過身來看著他。

  她的臉在燈籠底下很清晰,眉眼間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柔意。

  「夫君。」她輕聲道。

  「嗯。」

  「你高興嗎?」

  章衡想了想:「高興,但也有些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她身子弱,受不住。」章衡道,「也擔心後宅里的事,婉婉那邊還沒動靜,你這邊也沒有,她若真有了,擔心你們多想。」

  蘇星月聽著,沒有接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

  「我嫁給你好幾個月了。」蘇星月的聲音很平:「一直沒有動靜。你急不急?」

  章衡看著她:「不急。」

  「你騙我。」蘇星月抬起頭來,「母妃催過好幾次了,後宅里的事,林姐姐擔著大半,婉婉姐管著產業,我什麼也幫不上,若林姐姐有了以後,我這邊一直還沒動靜,旁人會說……」

  「說什麼?」章衡打斷她,「說你什麼?」

  蘇星月抿了抿嘴唇,沒有說下去。

  章衡伸手把她搭在膝上的手拿起來,握在自己掌心裡。她的手很涼,但這次她沒有抽回去。

  「星月。」章衡道,「我娶你,不是因為你什麼時候能生孩子,我娶你,是因為你這個人。你性子直,你對人真心,這些東西,比生孩子重要得多。」

  這個時代生孩子伴隨著風險,章衡挺擔心這些的。

  蘇星月看著他,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子嗣的事,順其自然。」章衡道,「有了是好事,沒有也不急,你才多大?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蘇星月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抬起頭來,她的臉在燈籠底下很清晰,那雙眼睛裡有某種很深的柔軟,也有某種很亮的東西。

  章衡看著她,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在她眼睛裡看見自己。

  她伸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拿著他外袍的領口,拿得很緊。

  章衡伸手把她攏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手指插進她的髮絲里,慢慢梳著,她的頭髮很軟,散在他掌心裡,帶著一點皂角的清香。

  「星月。」他開口。

  「嗯。」

  「你方才擦劍擦了三遍。」

  「嗯。」

  「為什麼擦三遍?」

  蘇星月在他懷裡沉默了一息:「等你。」

  章衡低頭看她,她埋在他懷裡,看不見臉,但耳根紅透了。

  「等我?」

  「嗯,你晚上沒來,我就擦劍,擦一遍,你沒來。擦兩遍,你沒來。擦三遍,你來了。」

  章衡伸手把她攬得更緊了些。蘇星月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說道:「我方才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林姐姐若真有了,我替她高興,以後也會對孩子好的。」

  章衡低頭,在她唇上碰著,蘇星月的身子繃了一瞬,隨即又軟下來。

  兩人對彼此身體都很了解了!

  章衡說道:「那下一個就看你還是婉婉了。」

  蘇星月說道:「我要比婉婉姐更快生孩子!!」

  ......

  第二天一早,兵部的告示就貼出來了。

  北匈使團那四百匹馬,按告示要求,當天下午就被牽到了城北的三個營房裡。

  拓真派人去問,鴻臚寺的人客客氣氣地回話說「這是兵部的規矩,大景的馬也檢,不是單檢你們的」。

  拓真找不出毛病,只能讓護衛跟著馬一起去了營房。

  章衡當天下午去了城北營房,在營房裡轉了一圈,馬已經分散到了三處,每處一百多匹。他走到一匹馬前面,蹲下來看了看馬蹄鐵,蹄鐵是新換的,鐵掌上的紋路還很清晰。

  「這馬蹄鐵什麼時候換的?」

  營房的馬夫道:「回大人,前天換的,北匈人自己帶的蹄鐵,讓我們幫著釘的。」

  章衡站起來,又走到另一匹馬前面。這匹馬的馬鞍擱在一邊,他讓人把馬鞍翻過來,看了看鞍底。

  鞍底是牛皮襯的,襯裡縫得很密,但他用手按了按,覺得襯裡底下有硬物。

  他讓人把襯裡拆開,裡面掉出來一塊薄鐵片。鐵片上刻著字,是北匈文。

  章衡把鐵片收好,對趙大道:「叫個通譯來。」

  通譯來了之後,把鐵片上的字念了一遍。

  是北匈王庭的調令,上面寫著「見令即行,不得有誤」。

  章衡把鐵片收進袖中,沒有聲張,繼續在馬廄里轉了一圈,他又翻了幾副馬鞍,其中三副襯裡底下都藏了同樣的鐵片。

  他出了營房,翻身上馬,往宮城的方向走。

  到了宮門口,他直接進了御書房。乾帝正在批摺子,見他進來,抬了抬眼。

  章衡把鐵片擱在御案上。

  「北匈人的馬鞍底下藏了調令,這調令不是給拓真的,是給北匈在大景埋的暗線的,他們打算在互市談不成的時候,用這些暗線在城裡鬧事,然後嫁禍給大景的亂民。」

  乾帝拿起鐵片看了看,臉色沉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馬已經分散到三個營房裡了,他們集中不起來。」章衡道,「調令的事,我先不揭穿,讓鄭同順著鐵片上的字往下查,查北匈的暗線在金陵有多少人,都是誰。查清楚了,再一網打盡。」

  乾帝點了點頭:「你去吧,查清楚了報朕。」

  .....

  鄭同查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進了太孫府,手裡拿著一份摺子,臉色不太好。

  章衡在書房等他,鄭同把摺子擱在案上,坐下來,先喝了碗茶。

  「殿下,北匈的暗線,比我想的多。」

  章衡翻開摺子。上面列了一串名字,有商號的掌柜,有碼頭的管事,有城南一家車馬行的東家,還有兩個在金陵住了七八年的北匈人,明面上是做皮毛生意的,暗地裡替北匈王庭遞消息。一共十一個人,分散在金陵城的各處。

  「這十一個人,都是使團進城之前就埋下的。」鄭同道,「最早的一個,八年前就在金陵落戶了。他們在城裡都有正經營生,不顯眼,平時也不來往,要不是順著鐵片上的字往下查,根本查不到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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