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的話如同一把利刀，直刺陳大娘的心臟。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果然是那兩雙鞋。
也不知這兩個蠢貨會不會將自己供出來。
「陳大力、陳二力，本官問你們，為啥要來破壞顧家田地？」
馮縣令氣憤地轉頭瞪著孫家兩兄弟。
「我……我們，不……不是我們做的。」
「對，我倆只是好奇來這裡轉了轉，並沒有澆鹼水。」
兩人嚇得身體不停發顫，但嘴上卻不承認。
陳大娘這才鬆了口氣，沒想到這兩個蠢貨還有點腦子。
沈寧卻低聲與白捕快私聊了兩句，冷笑一聲。
「陳二力，方才去押你們倆的人中並沒有人提及鹼水，你怎麼知道這地里被澆上了鹼水？」
聞言，陳二力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捂住嘴，卻為時已晚。
「陳大力、陳二力，你們膽子真夠大的，竟敢跑到隔壁村來搞破壞。」
「快如實招來，為何要這麼做？你們和顧家有何恩怨？」
兩人被馮大人的雷霆之怒嚇得慌忙低下頭。
陳大力相比較弟弟還算有點腦子。
「大人，真不是我們做的。方才二力只是胡亂瞎猜，我們就是好奇過來瞧瞧。」
馮縣令冷哼一聲：「大膽狂徒，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你以為本官是那麼好糊弄的嗎？」
「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原地打二十棍再說！」
聞言，眾人都不禁一震，這可是他們第一次見縣老爺辦案打人。
「不，不，大人饒命，真的不是我們幹的。」
「對。請大人明察。」
「啊——不要哇，疼——」
陳大娘聽到兩個侄子發出殺豬般的尖叫聲，嚇得身體一哆嗦，連忙閉上雙眼。
站在人群里蘇青也不禁渾身打了個寒戰。
這種痛苦，她身有體會，當初在公堂上，她就是這樣一棍棍被打得暈死過去。
這一次她絕不能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要學會自保。
僅打了五六棍，陳二力就抗不住了。
「大人，求求你別大了，我招，我招。」
「停。」馮縣令走到他面前，「說吧。你們為何要來損壞莊稼，還是有人故意指使？」
「是，是……」陳二力向自己哥哥望了一眼，轉頭看向陳大娘道，
「是她，是我姑讓我們倆做的。」
「我……我怎麼可能會指使他倆做如此傷天害理的事。」
「陳二力，你打小，我那麼疼你，你怎能如此詆毀我呢？」
說著，還不停向他使眼色。
誰知陳二力根本不接，直接頂回來。
「你才是傻子呢。」
「前天晚上，你特意跑到我們家，請我和我哥幫忙，說要毀了沈寧種的地，以解心頭之恨。」
陳大娘卻咬死不承認：「根本沒這回事。」
「大人，這個陳二力他就是膽小怕疼，想拖我下水。請大人明察。」
這個蠢貨，長這麼大個，被打二十大板能如何？
真是一點疼都不能受，早知如此，她就不該找他倆做這事了。
反正，只要她咬死不承認，縣令大人也不能拿她咋樣？
「大人，我家二力腦子雖然不太靈光，但說的都是實話。」
這時，陳大力突然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布包。
「前日晚上，我姑找到我們家，把這包石鹼遞給我們，這是剩下的，讓我們到沈寧種的地里搞破壞。」
「我和二力起初並不同意，誰知她竟跪地救我們。說若是我們不幫她，她就死在我們面前。」
「我們實在沒法子，才答應下來。如今事情暴露了，她卻想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請大人明察，治她的罪。」
本來這事，他沒打算供出陳大娘，忍忍就過去了，誰知他姑姑竟會如此涼薄，還罵二力是傻子，那他可就忍不了。
陳大娘聽罷，心慌地怒視著他：「你住口！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手中的東西，你們自己犯了事，別拖我下水！」
這個陳大力不是找死嗎？他竟然沒把石鹼用完，留了一小塊。
望著她那陰毒的嘴臉，陳大力直接爆了粗口：「你個老毒婦，不僅對自己的兒媳婦痛下黑手，連自己的親侄子都想害，你還是人嗎？」
兩人正狗咬狗，沈寧走上前，從白捕頭手中接過那塊包著石鹼的小碎布，端詳半晌後道：
「大人，這塊布我認得，的確是陳氏的，而且這裡面的石鹼還是我在王家時，進城幫她買回家洗衣服用的。」
這段記憶原主留給她的印象很深刻，就因為原主當時不了解行情，多買了些，回家後胳膊被她狠狠地掐紫了好幾塊地方。
這時，人群中有個婦人站出來道：「大人，這塊布我也認得。我可以證明沈寧說的句句屬實。」
「因為當時她是和我一起搭伴進城的。」
馮縣令聽罷，目光凜冽地瞪著陳大娘：「陳氏，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陳大娘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傻眼了。
「大人，陳氏上次找人用鹽水毀壞我家院中的葫蘆苗，這次又讓她兩個侄子用鹼水灑向我種的田地，其用心之惡毒，天地難容。我要求嚴懲這個毒婦。」
沈寧向馮大人拱手，低頭當眾狀告陳氏。
此次，她決定要借住馮大人的力量徹底將這個老毒婦搬倒。
上次的教訓，她以為已經夠狠了，沒想到傷疤還沒痊癒，她竟又跳出來了。
這種人本性陰毒，普通的教訓對她根本沒用，只會讓她變本加厲，唯有讓她消失，才能一了百了。
顧林安也站出來維護自己的媳婦：「大人，陳氏平時在村上就飛揚跋扈、作惡多端。」
「沈寧原來在她家時，曾多次受她虐待，渾身是傷。如今她已嫁到我顧家，可這個老毒婦卻依舊不放手，多次損壞她的名聲，甚至想動手打她，現在又想出如此多的陰招阻止她開荒種地。」
「這樣惡毒的婦人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村民們一聽，也都跟著附和，要求嚴懲陳氏。
就連平時想大事化小的劉里長這次也和大夥站在一起。
看來他也是受夠這個毒瘤，想要從石景村徹底將她拔出。
「不，不。」面對眾口一詞，陳大娘嚇得渾身發顫，趴在地上不停求饒。
「大人，我……我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家中還有……還有一個十歲大的孩子沒人照顧。」
「損壞的秧苗，我全部照數賠上。只求你不要……不要抓我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