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季朝霖的車衝進急診通道。
門口早就有醫生和護士候著了。
蘇清雯在他懷裡疼得意識模糊,嘴唇咬出了血,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襯衫袖口,指節泛白。
趙欣語跟在後面跑得踉踉蹌蹌,高跟鞋崴了一下也顧不上。
「快救人!」
護士推來平車,他小心翼翼把蘇清雯放上去,白大褂們圍上來,一路往搶救室推。
蘇清雯疼得蜷縮著身子,眼淚糊了滿臉,卻還伸著手去夠他,聲音斷斷續續,「阿霖……別走……陪著我……我害怕。」
季朝霖握住她的手,跟著平車一路小跑,直到搶救室門口被護士攔下,「家屬在外面等。」
門合上,紅燈亮起。
季朝霖站在走廊里,雙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還沾著蘇清雯的血,暗紅色的,已經半幹了。
趙欣語靠在牆上,妝花了一臉,抽抽噎噎地開口,「季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會把她弄摔倒……」
季朝霖沒看她,視線落在地面某處,聲音啞得可怕,「滾。」
趙欣語一僵,眼淚掛在臉上,張了張嘴,「季總……」
「我讓你滾。」季朝霖緩緩轉過頭,那雙眼睛紅了一圈,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戾氣,「趙欣語,你最好祈禱他們沒事,要是今天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出了點什麼事……」
趙欣語臉色瞬間煞白,連哭都忘了。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辯解的話,可對上季朝霖那雙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走廊的牆上,然後轉身跑了。
高跟鞋敲在地磚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走廊安靜下來,只剩下搶救室門頂紅燈幽幽亮著的光。
季朝霖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去,雙手撐在膝蓋上,十指插進頭髮里。
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腦子裡全是阮棠枝維護傅司珩的畫面。
她給他帶了戒指。
她看向他的眼神,他很熟悉。
她是不是愛上了傅司珩了?
才不到兩個月。
他該怎麼辦!
季朝霖的視線緩緩移到急救室亮著的紅燈上。
也許這個孩子,本來就不該存在。
就是因為他的存在,他和阮棠枝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要是這個孩子沒了……
「啪!」季朝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怎麼能這麼想?
蘇清雯是他的救命恩人,唯一的願望就是生下這個孩子。
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做母親的機會。
這也是他的孩子,他怎麼能混帳到這個地步?
阮棠枝他往後可以慢慢哄回來,現在最重要的是還清蘇清雯的恩情。
只有什麼都不欠了,他們才能重新開始。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推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面色比方才好了一些,但依舊凝重。
季朝霖猛地站起來,腿有些發麻,踉蹌了一下扶住牆。
「孩子暫時保住了。」醫生開口,「但是……」
這兩個字讓季朝霖的心臟又提了起來。
醫生看著滿身狼狽的季朝霖,語氣嚴肅鄭重,「但是孕婦這次受驚,撞擊大出血,情況很不穩定。」
「胎兒目前胎心偏弱,孕婦情況也不太好,隨時可能二次出血。」
季朝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那該怎麼辦?」
「必須立刻辦理住院,保胎觀察。」醫生字字嚴謹,沒有半分鬆懈,「絕對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後續一周是關鍵危險期,一旦再出現流血、腹痛加劇的情況,不僅孩子保不住,大人也會很危險。」
季朝霖後背瞬間爬滿細密的冷汗,後怕席捲全身。
幸好。
幸好孩子暫時保住了。
「我知道了,立刻安排住院,最好的病房、最好的監護資源,全部安排。」
季朝霖語速急促,仿佛在掩飾他想讓她肚子裡的孩子消失。
醫生轉身吩咐醫護人員準備轉床事宜。
沒過多久,蘇清雯被醫護人員平穩推出搶救室。
季朝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握住她冰涼無力的手。
剛才在商場,他該第一時間護著她的,可他卻被阮棠枝擾亂了所有心神。
蘇清雯為他捐腎獻血,掏空身體。
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孩子……
他差一點就讓她失去做母親的資格了。
「對不起。」
季朝霖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朋友程雲謙,剛回國,就是在這家醫院任職,恰好也在婦產科。
把蘇清雯送到病房之後就急忙跑到了程雲謙辦公室。
「什麼風把我們季總吹來了。」程雲謙剛查房回來,就看到很多年沒見的朋友季朝霖出現在了自己的辦公室里,笑著調侃。
「雲謙,是十萬火急的大事兒。」
程雲謙挑了挑眉,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說說是怎麼回事?」
「你先接管蘇清雯這名孕婦,今天剛住進來的,目前還在昏迷。」
程雲謙剛回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他怎麼會對一個孕婦這麼上心?
以前他的眼裡可是只有阮棠枝。
「是你朋友?」
季朝霖皺眉,「是也不是,總之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程雲謙震驚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愣愣開口,「你出軌嫂子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