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枝拿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可她自己知道不能慌,不能亂。
那個人有預謀的綁架了傅司珩和季朝霖,還來威脅她,肯定是認識他們的。
更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能確定傅司珩是在M洲失聯的,季朝霖被綁架的地址也在M洲附近。
機票買的沒有問題,她得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阮棠枝拿起手機已經想要回他消息了。
可轉念一想,他想要的不就是看她著急。
慌不擇路的找他要線索。
她就算問了他也不會回,反而覺得她上鉤了。
阮棠枝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催促她登機的聲音再次響起。
哪怕現在安排私人飛機飛過去,也得先申請航線,自己坐飛機過去是最快的。
她迅速撥通了傅君禮的電話,同時把簡訊和收到的視頻轉發給他。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棠枝,司珩那邊的事情我能處理,你別擔心。」傅君禮到現在還在安慰她,讓她不要著急。
「爸,我馬上就要上飛機了,有人給我發了一段視頻,還有簡訊,我已經發到您手機上了,您先查一下,看看有什麼線索。」
阮棠枝看了一眼時間,「我得明天晚上九點才能到,到了那邊我會和你們保持聯繫。」
傅君禮明顯愣了一下,他早就收到消息了。
可一直瞞著,就是害怕阮棠枝的情緒會崩潰。
再看到是她的電話時連接都不敢接,她不知道該怎麼哄女人,生怕還要安撫她的情緒。
「我先看一下視頻。」傅君禮那邊停頓了幾秒。
應該是在看視頻,「我讓人下去查,明天你到那兒之後會有人去接你,我還安排了一隊僱傭兵保護你,司珩的事情你不要太拼命,相信我。」
「爸,我相信你,也相信阿珩,只是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國內提心弔膽的,每天吃不好,睡不好。」
「我想出國,哪怕沒有消息,也想離他更近一點。」
「我這邊會全力追查綁匪的位置和底細,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傅君禮的聲音又沉又穩,可字裡行間藏著一絲緊繃。
阮棠枝指尖攥緊手機,指節泛白,聲音依舊克制,「爸,如果在我還在飛機上的時候,查到了他們的位置,無論如何,一定要保季朝霖一命。」
她頓了頓,心底壓著沉甸甸的虧欠,輕聲補充,「這是我欠季家的。」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
傅君禮不太清楚季家的舊事,卻還是應了下來。
雖然說那是兒子的情敵,可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我記下了。」他鄭重應下,「只要有機會,不會放棄季朝霖。但你也要答應我,抵達之後一切行動聽接應的人安排,不許一個人衝動行事。」
廣播聲再次清晰地飄進耳朵,登機最後提醒,催促著還未登機的旅客儘快進入通道。
時間已經很緊了。
「我知道。」阮棠枝抬眼望向登機口,腳步微微往前挪了半步,快速收尾。
「爸,登機通知到了,我要上機了。飛機上信號不穩定,可能很長一段時間沒法聯繫。你那邊查到線索,儘量留存好,等我落地再說。」
「好,一路小心。」
「嗯。」
簡短應答落下,阮棠枝直接掛斷電話。
她把手機開了飛行模式,塞進隨身小包里,攥緊登機牌,抬步踏入登機通道。
通道兩側冷白的燈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小腹那股熟悉的下墜酸脹感又悄然襲來。
她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屏住一口氣,壓下那陣不適。
怎麼這麼久了肚子還是會偶爾疼,等這件事情結束了,她得去醫院看看。
無論是大病還是小病都不能拖。
機艙門口的乘務員微笑示意。
她遞出登機牌核驗,彎腰走進機艙,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子裡全是傅司珩。
心裡不斷祈禱他能平安無事。
傅司珩求你再撐一撐,我來了!
……
M洲邊境的大洋上漂浮著一艘破舊的遊輪。
船艙里的氣味刺鼻,讓人莫名想吐。
很多莫名其妙的味道加在一起像是過期食物腐爛後悶在密閉空間裡的酸臭味,攪在一起,嗆得人胸口發悶。
傅司珩靠在冰冷的艙壁上,後腦勺抵著鏽跡斑駁的鋼板,額角那道乾涸的血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艹!下手真狠,都毀容了。
他最滿意的就是這張臉,要是留疤了他還怎麼勾引阮棠枝!
他手腕上纏著粗麻繩,勒得太緊,指尖已經泛了紫。
腳踝也被綁著,兩圈,死結,動彈不得。
他只是太生氣了,卻並沒有慌。
從被截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觀察。
這艘船不大,船身老舊,發動機聲音沉悶,應該是艘改裝過的漁船或者小型貨輪。
船艙走廊外面有人走動,皮鞋踩在鐵板上,聲音很沉,至少兩到三個人在輪流看守。
對方的手法很專業,搜身搜得很乾淨,他藏在鞋底的定位器都被翻出來扔了。
傅司珩漆黑的眸底覆著一層寒霜,把他綁到這兒,就是他那個好二叔傅君毅搞的鬼!
沒人有這麼縝密的布局,也沒人敢在M洲公海邊境,明目張胆對他動手,除了他。
他這次親自踏足M洲,本就是籌謀已久。
打算徹底揪出傅君毅潛藏多年的地下勢力,將他所有灰色產業、藏身據點一鍋端了,徹底根除傅家這顆毒瘤。
他也早料到傅君毅狗急跳牆會反撲。
「呃……嘶~」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聲音不重,卻在死寂壓抑的船艙里格外清晰。
傅司珩眉峰微蹙,原本鬆弛靠著艙壁的脊背微微繃緊。
這間破舊的船艙不算大,除了他,還綁了別人。
他被麻繩捆縛得渾身僵硬,四肢血脈阻滯發麻。
只能拼盡全身力氣,借著微弱搖晃的昏黃燈光,艱難地一點點轉動身體。
視線穿過昏暗的光影,落在不遠處的角落。
下一秒,傅司珩的眼眸驟然一沉。
角落裡,同樣被粗麻繩層層捆綁,死死固定在艙壁上的男人,狼狽垂著頭。
不是阮棠枝的渣男前夫季朝霖還能是誰?
傅司珩的瞳孔微微收縮,心底滿是錯愕。
傅君毅綁他,情理之中。
他們叔侄積怨多年。
他步步緊逼,斷傅君毅後路,對方恨他入骨,抓他報復、滅口,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為什麼會綁季朝霖?
季家和傅君毅從無交集,無仇無怨,根本扯不上半點關係。
昏暗的燈光下,季朝霖似乎察覺到了動靜,緩緩抬眸。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眼底皆是沉沉的疑惑與警惕。
季朝霖唇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嗓音沙啞得厲害,「傅總,你怎麼會在這?」
傅司珩沒有回答,想弄死傅君毅的心更是達到了頂峰。
他費盡心機,同時綁架他和季朝霖,絕對不是一時興起。
他的最終目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