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還是因為你們而死,你們得多難過,這好像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事兒誒~」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絕世好招,笑的愈發放肆。
「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早就已經變了味,對一個正常人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你要是敢動她,哪怕你是我親二叔我也會弄死你!」
傅君毅聽到這句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幾秒之後把變聲器去了,變成了自己的聲音。
「乖侄兒,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是我了?」傅君毅的聲音透著興奮,「你猜猜她會不會和她那個眼瞎媽一樣沒品,選你旁邊那個廢物呢?」
傅司珩隱隱聽出了一絲不對勁,「說清楚!」
「說清楚多沒意思,馬上你就知道了。」
被綁架之前,傅司珩就猜到他會出手,但是沒想到會那麼快。
他沒給阮棠枝通過氣,他已經打好了字,就差發出去了,結果跟他們纏鬥的過程中,手機掉到水裡了。
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這兒了。
也不知道林晟宇有沒有聯繫過枝枝。
從她已經出發到M洲來看估計是沒有聯繫。
阮棠枝知道聯繫不上他應該要聯繫誰,按照這個思路來看,林晟宇估計也出事了。
「你綁了我多少人?」
傅君毅笑的更大聲了,「阿珩,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聰明一點。」
「你那個忠心得要命的傻特助還在我手裡,至於其他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聽筒里張狂戲謔的笑聲驟然掐斷。
沒有電流雜音,沒有絲毫回應,死寂一瞬間灌滿了整個密閉的船艙。
任憑傅司珩怎麼叫他,頭頂的監聽聽筒再沒有傳出過半分聲響。
仿佛剛才那個步步緊逼的傅君毅,從未出現過。
「傅君毅!」
傅司珩下頜線繃得死緊,嗓音藏著壓不住的慌亂,胸腔劇烈起伏著。
額角的血痕順著冷白的下頜緩緩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猩紅。
他嘗試著再次開口,聲音又沉又狠,「把設備打開,回話!」
回應他的,只有船艙里冰冷沉悶的風聲,和屏幕依舊亮起的刺眼畫面。
聽筒死寂的那一刻,傅司珩心裡那點想要隱忍的念頭完全崩了。
他太清楚傅君毅的手段。
這場對峙,他耗得起。
外圍精銳救援隊已經步步逼近,只要再穩住片刻,等隊伍攻破防線。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將傅君毅連根拔起。
他所有算計和陰謀都會盡數落空。
可他賭不起。
哪怕勝算99%,只要結局裡存在一絲一毫傷害阮棠枝的可能,只要有0.1的風險,他都絕不可能接受。
恩怨對峙,在阮棠枝的安危面前,通通不值一提。
他絕不坐以待斃,絕不能被動等待傅君毅讓她二選一!
傅司珩眼底最後一點冷靜徹底被洶湧的慌亂取代。
完全無視身側的季朝霖,銳利的視線快速掃過昏暗破敗的船艙每一處角落。
鐵皮牆面鏽跡斑駁,地面一片狼藉,堆滿廢棄的零件和斷木,光線昏暗壓抑!
幾秒後,他的目光驟然定格在牆角一塊翹起的鏽鐵邊角上。
鐵片邊緣被常年摩擦得格外鋒利,突兀翹在牆體上,是這密閉囚籠里唯一能借力的利器。
沒有半分猶豫,傅司珩拖著被麻繩捆死的雙手,挪著過去,膝蓋抵著冰冷堅硬的地面,動作乾脆又決絕。
「傅司珩,你要幹什麼!」
身側的季朝霖見狀,瞳孔驟然一縮,立刻出聲制止,語氣帶著難得的凝重。
「你冷靜一點!繩子捆得極深,蠻力磨劃只會重傷自己!現在最該做的是保存體力,等待救援,不要自耗!」
現在體力就是活命的資本,貿然自殘脫困,只會透支身體,後續根本沒有餘力應對傅君毅的埋伏。
可傅司珩壓根懶得理他半個字。
此刻他的世界裡,沒有對峙,沒有輸贏,沒有體力損耗,只有千里奔赴而來、步步踏入陷阱的阮棠枝。
所有理智、所有顧忌,在想到她可能受傷的瞬間,全面崩塌。
他微微俯身,將被粗麻繩勒得青紫腫脹的手腕,死死抵在了那塊鋒利的鏽鐵片上。
下一瞬,他用力發力,手腕來回用力摩擦。
粗糙堅硬的麻繩,搭配生鏽鋒利的鐵片,每一次摩擦都是鑽骨的劇痛。
鋒利的邊角對不準位置,劃破皮膚,原本淺淺的勒痕瞬間崩裂,溫熱的鮮血一下子涌了出來,順著手腕肌理不斷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皮肉被反覆磨蹭的劇痛席捲全身,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衣衫。
他額角的汗水混雜著未乾的血珠一同滾落,深邃的眉眼死死蹙起。
一下,兩下,三下……
動作又快又狠,絲毫不在意不斷加深的傷口。
鮮血徹底浸透了捆縛手腕的粗麻繩,將枯黃的繩索染成刺目的暗紅色
摩擦變得愈發滯澀,痛感成倍加劇,快要將他的手腕磨爛。
季朝霖看著他近乎自殘的瘋狂模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再次沉聲勸阻。
「你這樣會廢了這隻手!就算脫困,後續怎麼護著她?怎麼對抗傅君毅?保存體力!」
「閉嘴!把他引過來了,我第一時間丟你去海里餵魚!」
傅司珩的視線都沒分給季朝霖半分,手上的動作沒有片刻停歇。
比起阮棠枝可能面臨的生死危機,他這點皮肉之傷,不值一提。
他不怕疼,不怕殘,只怕來不及。
來不及攔住她,來不及護她周全。
血腥味在密閉的船艙里愈發濃重。
手腕的傷口早已血肉模糊,皮肉外翻,劇痛層層疊加。
快要將他的意識撕裂,手臂早已麻木到失去知覺,只剩下機械的、不停磨劃的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
「嗤——」
一聲細微的斷裂聲響起。
被鮮血浸透、反覆磨損的粗麻繩,終於不堪拉扯,徹底斷裂開來。
束縛驟然褪去。
傅司珩垂眸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還在不斷往外噴涌,整條手臂布滿暗紅血跡,狼狽又慘烈。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指尖微微蜷縮,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手腕,眼底沒有半分對自己傷勢的在意,只有藏不住的慌亂。
脫困的第一秒,他立刻拿著旁邊的木棍,狠狠砸向攝像頭!
他不是什麼神仙,沒有大度到連自己情敵都要救,帶著他就像是帶著個累贅。
他得去阻止阮棠枝,他得和她取得聯繫。
「傅司珩,你要把我丟在這兒?」
「你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錢關係嗎?」話音落,傅司珩抬手,一把拉開沉重生鏽的船艙鐵門。
海風裹挾著咸腥冰冷的水汽瞬間灌了進來,吹散了艙內濃郁的血腥味。
他小心翼翼的避開外頭看守的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都要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