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M洲,雲城國際機場。
跨境航班穩穩落地,機身穿過厚重雲層,緩緩停穩在停機坪。
機艙門打開,微涼的異國晚風迎面吹入。
阮棠枝裹緊了身上單薄的米白色風衣,微微垂著眼,握著手機的指尖始終泛白。
屏幕依舊是漆黑的狀態。
她一遍又一遍刷新、撥號、發送消息。
換來的,永遠是冰冷的無法接通。
心口沉甸甸的發悶,慌亂像細密的蛛網,一層一層裹緊她的呼吸。
傅司珩失聯太久了。
久到她每一秒都坐立難安。
她快步走出登機口,剛踏出機場大廳門口,眼前驟然一靜。
下一秒,極具壓迫感的陣仗瞬間撞入眼底。
空曠寬闊的機場外坪,整整十幾輛黑色啞光商務車整齊列隊,一字排開。
車身鋥亮乾淨,沒有一絲多餘標識,卻自帶生人勿近的肅殺氣場。
車燈全部熄滅,周遭寂靜無聲。
數十名黑衣保鏢身姿挺拔、站姿規整,兩兩分立車輛兩側,清一色沉穩冷厲。
他們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每一處角落,戒備著所有未知風險。
整片區域被無形的氣場徹底封鎖,安保嚴密到極致。
連周遭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遠遠避開,不敢靠近半分。
阮棠枝的腳步驟然頓住,澄澈的眼眸里盛滿錯愕。
她早就知道了傅君禮安排人保護他。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安排的保護陣容,竟然誇張到了這種地步。
十幾輛專車,全隊精銳保鏢,嚴陣以待,全副戒備。
這哪裡是隨行保護。
這分明是直接封了整片機場外圍,寸步不離,杜絕一切有可能傷害到她的隱患。
為首的領頭男人快步上前,身姿恭敬卻沉穩,微微俯身行禮,「少夫人,我們是傅董安排的專人安保隊,奉命全程接應、貼身保護您的安全。
從現在起,您的行程、住行、出入所有場地,皆由我們全權負責。」
「全程無死角護您周全,絕不讓您受半分驚擾、半分傷害。」
阮棠枝看著眼前陣仗浩大的隊伍,心頭震顫不已。
傅君禮知道傅司珩身陷險境,知道她孤身奔赴異國,沒有拼了命的阻止。
害怕她遇到危險直接調動了傅家最頂尖的私人安保力量。
阮棠枝緩了幾秒,壓下心底的錯愕,輕輕點頭,嗓音帶著一絲趕路後的微啞,「辛苦各位了。」
說不感動是假的!
「不用客氣。」領頭男人側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勢,「少夫人,請上車,我們即刻前往安全駐地。全程路線已反覆排查,無監控、無埋伏、無追蹤,絕對安全。」
阮棠枝抬眸望向遠處漆黑空曠的海面方向。
雲城臨海,風裡都帶著和公海一模一樣的咸冷氣息。
她知道,傅司珩就在那片海域的某處,被困在絕境之中。
她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染上一層執拗又清冷的堅定。
安保再周全,護得住她的人,護不住她的心。
她不是來這裡躲在安全區等待救援的,是來找人的。
「先不走駐地。」阮棠枝收回遠眺的目光,抬眼看向領頭的安保隊長,字字清晰。
「調動所有人手,你能聯繫的上的僱傭兵全聯繫上,立刻排查整片禹城海域,所有私人遊輪碼頭也都不要放過。」
「他們就在廢舊的遊輪上,幫我安排一艘能出海的快艇。」
阮棠枝頓了頓,「不管有沒有線索,能出動的人全跟我出動,錢不是問題!我要立刻找到傅司珩。」
「是!」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驟然響起,利落鏗鏘。
數十名保鏢迅速行動,紛紛掏出通訊設備緊急聯絡調度,漆黑的眼眸里滿是肅殺,整片機場外坪的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阮棠枝指尖攥得發白,正要抬步走向車輛,準備親自帶隊奔赴公海海域。
原本毫無動靜的手機,屏幕突兀的亮了起來。
微光刺破昏暗,在她眼底狠狠一晃。
不是來電,不是消息彈窗,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精準定位簡訊。
屏幕頂端跳動的定位坐標,精準鎖定在雲城近海一片廢棄遊輪海域,正是她剛剛讓所有人重點排查的區域!
應該是遊輪的位置!
阮棠枝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狠狠懸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垂眸點開定位。
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畫面,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對方發來的不止是定位,還有一張現場實拍照片。
畫面里,是狹小破敗的船艙地面,斑駁冰冷的鐵皮上,赫然鋪滿大片大片刺目的暗紅血跡!
血漬蜿蜒蔓延,密密麻麻浸染了地面。
甚至殘留著繩索斷裂後、皮肉摩擦滴落的零星血點,觸目驚心,慘烈得讓人頭皮發麻。
空蕩蕩的船艙里,人影全無。
沒有傅司珩。
沒有任何人影。
只剩下一地猙獰刺眼的鮮血,死寂又絕望地鋪陳在冰冷的地面上。
轟——!
阮棠枝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所有的風聲,身後隊員調度的聲響,盡數消失。
全世界瞬間陷入死寂。
她指尖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
傅司珩呢?
去哪了?
是自己逃出去了還是……已經發生意外了。
她已經顧不得其他,也不怕被人威脅了。
立馬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你想要什麼儘管提,什麼要求我都能答應你!給我拍一張傅司珩的照片,我要確認他安全!】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那邊幾乎是秒回。
【來我發給你的位置,只能你一個人來,半個小時後要是看不到人,我可不敢保證他們是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好!】
阮棠枝朝著隊長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一點,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之後,就讓他離開了。
自己則是孤身一人去了他所說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