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保鏢推著輪椅,穩穩停在甲板邊緣,距離翻湧的海面不過半米。
冰冷的海風卷著海水的腥氣撲過來,輪椅橡膠輪碾過鏽蝕甲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人頭上都套著厚實的黑布袋,只能隱約看見肩頭微微起伏,證明人還活著。
手腕被粗麻繩勒緊,固定在輪椅扶手上,兩把泛著冷光的短刀,被保鏢分別抵在兩人頸側。
刀刃貼著皮膚,稍稍用力就能割破血管。
傅君毅緩步走到輪椅中間,雙手插在褲袋裡,側頭看向阮棠枝,語氣輕佻又殘忍。
「遊戲規則很簡單。」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兩個被黑袋罩住的人,「一個是傅司珩,一個是季朝霖。你選出誰是誰。」
「選對了,咱們進行下一步遊戲。」
傅君毅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紅酒杯底座,猩紅酒液在杯壁輕輕晃蕩,映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瘋意。
「聽好了規則。」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阮棠枝緊繃的臉上。
「你要分清哪個是傅司珩,哪個是季朝霖。一旦選錯,保鏢就對著輪椅上的人,每人捅兩刀。之後我會讓人把他倆位置打亂,你再重新選。要是第二次還分辨不出來……」
他頓了頓,側頭望向腳下翻湧漆黑的海面,浪濤一下下撞擊船體,沉悶的聲響像是巨獸的喘息。
「那就不用再玩了,反正你也不誠心,兩個人直接推下海餵魚。」
甲板上的兩人劇烈掙紮起來,肩膀不停聳動,胸腔起伏劇烈。
黑色頭套隨著他們的動作來回晃動,嘴巴被厚厚的膠帶死死封住,只能發出沉悶壓抑的「嗚嗚」聲。
像是在拼命提醒她什麼,又像是在勸阻,聲音破碎地散在海風裡。
綁住手腕的粗麻繩深深嵌進皮肉,掙扎間,有暗紅的血順著輪椅扶手緩緩滲出來。
兩把短刀依舊死死抵在兩人頸側,保鏢面無表情,指節扣緊刀柄,只等傅君毅一聲令下。
阮棠枝的心臟狠狠砸在胸腔,磨破的手掌被海風一吹,疼得發麻。
她沒有半秒猶豫,抬手指向左側,聲音穿透呼嘯海風,「左邊是傅司珩,右邊是季朝霖。」
兩個人她都很熟悉,哪怕是閉著眼睛選她都不會選錯。
她要儘量的拖時間,等到救援抵達!
傅君毅眉梢一挑,朝保鏢揚了揚下巴。
兩名保鏢伸手,一把扯下黑色頭套。
左邊露出傅司珩的臉,下頜緊繃,看見阮棠枝的瞬間,眼底翻湧著擔憂,被膠帶封住的嘴依舊不停發出悶響,拼命搖頭。
右邊是季朝霖,傷口還在滲血,一雙眸子牢牢鎖著她,身體不停扭動,想要掙脫繩索。
「喲,一次就猜對了。」傅君毅輕笑一聲,抬腳踩住輪椅的金屬支架,「不錯,觀察力夠強。既然選對身份,那咱們的遊戲,才正式開始。」
他直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打了個響指。
「現在,新規則。你挑一個人活下來。剩下那個,直接丟進海里。」
傅司珩劇烈搖頭,喉嚨里溢出急促的嗚咽
季朝霖也在掙扎,肩膀用力扭動,發出沉悶的嗚嗚聲。
阮棠枝站在原地,渾身發冷,咸腥海風灌進喉嚨,澀得發疼。
她盯著輪椅上兩個人,指尖微微顫抖。
選誰?
二選一,她要選誰?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選擇題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誰也不想選,也誰也不會選。
傅司珩是她認定的人,也是把她從深淵裡拉出來的人。
他會替她撐腰,會偏心她,會尊重她,會無條件的站在她身後。
他們剛確定關係,她不想他發生任何意外。
他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一起做,哪怕是她自己出事兒,她也不想讓他出事兒。
季朝霖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情,可他變成這樣,歸根結底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現在依舊家庭美滿,有奶奶疼,媽媽愛!
他還是那個光風霽月的他,不會變成那個猶豫不決,進退兩難的瘋子。
季家只剩他這麼一個獨苗苗,季爺爺求著她的電話,不斷的在腦子裡回想。
他接受不了再次失去季朝霖,更不能接受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欠季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傅君毅!」她咬著牙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換別的條件,我都答應你,我誰都不會選。」
「不叫二叔了?這有點不禮貌哦。」傅君毅低低笑起來,笑聲混著海風,聽著陰冷又戲謔。
他緩步走到阮棠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近乎病態的興致。
「剛才還客客氣氣喊二叔,現在不肯選,就連稱呼都省了。」
他微微歪頭,目光掃過甲板邊緣那兩個被捆在輪椅上的男人,「可惜啊,選擇權不在你手上。」
傅君毅笑了,笑意冰冷,「我沒有別的條件。要麼你選,我留一個。要麼,我兩個都扔下去。給你十秒鐘。」
他像是突然反悔了,「10秒鐘太漫長了,乾耗著也沒什麼意思。」
傅君毅唇角的笑意徹底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涼薄。
他側頭瞥向身側肅立的兩名保鏢,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淬著致命的寒意。
「我這兩個保鏢手速還挺快,1秒一刀應該沒什麼問題,10秒……那就是10刀。」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名原本只是抵刀戒備的保鏢,手腕開始發力。
「我們換個玩法吧。」傅君毅雙手揣兜,慵懶地看著臉色驟白的阮棠枝,像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好戲,「你不選是吧?行。」
「十秒倒計時,我數一秒,保鏢就往他們身上捅一刀。不挑要害,專挑皮肉最厚、最疼的地方下刀,不見致命傷,只受活罪。」
「十秒結束,你依舊不肯做出選擇……」他抬眼望向漆黑無底的深海,浪濤瘋狂撞擊船身,轟鳴不絕,「滿身是血的兩個人,一起扔進海里餵鯊魚。」
話音落地,甲板上的氣氛瞬間窒息到極致。
狂風卷著冰冷的海水狠狠砸在幾人身上。
阮棠枝單薄的風衣早已被海風浸透,渾身冰冷僵硬,血液幾乎徹底停滯。
「鯊魚最喜歡血腥味了,給他們加餐也算是功德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