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無量進門之後，連禮部主事的體面都顧不上了，膝蓋一彎，直接跪到葉嵩面前。
「下官拜見二殿下。」
葉嵩正啃著雞腿，見他這副急切模樣，眉梢一挑。
「事情辦得如何了？」
錢無量抬起臉，滿面紅光。
「回殿下，考題已經弄到手了。」
李飛宇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錢無量看了看屋裡的人，確認沒有外人後，才笑著說道：「下官按照殿下的吩咐，將考題拆成數份，分批賣給京中士子。如今已經賣出一百二十份，每份一萬兩，總共一百二十萬兩。」
葉嵩咽下雞肉，眼裡露出滿意之色。
「這麼快？」
「會試在即，那些士子家中有的是銀子。只要能穩進前幾名，別說一萬兩，便是三萬兩，他們也願意出。」
錢無量說著，朝門外招了招手。
兩名護衛抬著一隻木箱進來，放到廳中。
箱子落地，裡面的銀票彼此摩擦，發出一陣細碎聲響。
錢無量雙手抱拳。
「殿下，這是全部銀票，請您過目。」
李飛宇走過去，解開箱扣，將箱蓋掀開。
一沓沓銀票碼得整整齊齊，面額從一千兩到一萬兩不等，粗略一看，便讓人心裡發熱。
葉嵩只看了一眼，便將箱蓋重新合上。
一百二十份考題，便是一百二十個聽命於他的門生。
等這些人入朝為官之後，就會想起是誰給了他們這樣的機會。
哪怕只有一半的人能夠坐到實權的位置上，他朝中的根基也會比現在要穩固得多。
至於那一百二十萬兩，卻是眼前的利益。
「做得很好。」
葉嵩放下手中的雞腿，擦了下手，對他說道，「錢無量，你為本殿辦事多年，功勞本殿記著。」
錢無量的腰彎得更低了。
「為殿下分憂解難，這是我的職責。」
葉嵩抬手，「賞銀一萬兩，另外再給你兩個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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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無量愣了一下，笑得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上了。
他原以為能得到幾千兩銀子就算不錯了，沒想到二皇子出手這麼闊氣。
「謝殿下賞賜！」
錢無量剛起身，聽見這句話，又撲通跪了下去。
葉嵩被他逗得笑了一聲。
「行了，別跪來跪去的，帶著東西滾吧。」
「下官告退。」
錢無量站起身，接過護衛遞來的賞銀，又朝門外看了一眼。
兩名女子已經被送到馬車旁。
她們年紀不大，卻都穿著精心挑選的綢裙，低著頭站在車邊，臉上滿是侷促。
錢無量看得心頭髮癢。
跟著二皇子做事就是好。
銀子有，女人也有。
只要把事情辦得漂亮，榮華富貴便會自己送上門。
等錢無量離開後，李飛宇讓人把裝有銀票的箱子搬進內室。
葉嵩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老六那邊，有消息了嗎？」
「暫時還沒有。」
李飛宇坐到一旁，夾了一筷子肉，「不過殿下不必急著動他，如今最要緊的，是拿下衛秀儀。」
「還好這次去黑市沒有白跑一趟，總算帶回了幾首詩。」
提到衛秀儀這個名字的時候，葉嵩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得到衛秀儀的喜歡，就等於得到了衛家的支持。
衛開濟主管戶部，手中掌握著全國的錢糧。
只有戶部站在他這一邊的時候，父皇才會重新重視起他來。
到那時候，葉炎手裡的錢再多也沒有資格和他爭。
葉嵩問道：「這次的詩夠不夠用？」
李飛宇從袖子裡拿出幾首詩稿，輕輕放在桌子上。
「那位黑市書生寫的詩，一首比一首好，衛小姐看了之後，一定會對您另眼相看。」
葉嵩拿起來其中一張，臉上的笑容又出現了。
「等本殿成為了太子，區區八萬兩銀子，就算是送給那些砸碎買棺材了。」
「倒是葉炎……真想早點弄死他啊，只要他一死，京城便只有本殿一個沒有封王的皇子。」
「儲君之位，必然是本殿下的！」
李飛宇沒有接話。
就你這逼養的玩意兒，還儲君呢！
要是六皇子這次能度過難關，那投靠他也不是不行。
要是他不爭氣，再去看看別的皇子。
這地方不是長久之計。
「殿下放心。」
李飛宇舉起酒杯，「屬下已經讓人把兩個女人送到六殿下府上。」
「那葉炎本就是貪戀女色之人，有她們日日陪著，他便是有些本事，也經不起這般消耗。」
「而且就算他能查出來柳含煙，也肯定查不出另一個人選。」
葉嵩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上。
兩個女人，他就不信還榨不干他。
他放下酒杯，嘴角挑起。
葉炎啊葉炎，你不是喜歡出風頭嗎？
本殿就看你還能撐多久。
另一邊，錢無量坐在馬車裡，左右各摟著一名年輕女子。
他一會兒親親左邊，一會兒逗逗右邊，笑得滿臉得意。
「你們以後跟著本官，吃香的喝辣的。別看本官只是五品主事，可本官背後站著二皇子。」
「只要殿下登上大位，本官少說也是三品大員。」
左邊女子小心問道：「大人，那我們以後住在哪裡？」
「自然住在本官府里，正妻的位置你們別想，本官已經有人選了，但偏房總少不了。」
右邊女子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錢無量也不在意。
她們都是二皇子送來的，既然進了自己的馬車，便已經沒有選擇。
馬車駛過兩條街，停在錢府門前。
錢無量一手摟著一人，另一隻手提著賞銀，踩著車凳下了馬車。
「來人，把這兩位夫人帶進去，好生伺候！」
他剛站穩，旁邊便有一道身影掄起木棍。
砰！
木棍重重落在錢無量肩背上。
錢無量手裡的銀票散了一地，兩名女子嚇得尖叫，連連後退。
錢無量身體一歪，險些栽進泥水裡。
「誰敢打本官？」
王震提著木棍站在他面前，冷聲道：「打的就是你。」
錢無量捂住肩膀，疼得臉皮抽動。
「本官是禮部主事，朝廷命官！你們竟敢當街行兇，莫非不要命了？」
王震抬手又是一棍，抽在他的腿彎。
錢無量撲通跪到地上，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你們好大的膽子！本官要誅你們九族，誅九族！」
「是嗎？」
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道聲音。
錢無量猛地抬起頭看去。
只見葉炎穿過百姓，緩步走到錢無量面前。
「誅本皇子九族，錢無量，你這是要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