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玲玲的手掌還向錢無量揮去,但是腰間卻被葉炎緊緊抱住。
她掙扎了兩下,但是沒有掙脫出來,氣得轉過頭去瞪著他。
「殿下,您放開我。」
「你現在把他打死了,誰去縣衙放你父親?」
葉炎低頭看了一眼她。
吳玲玲的手停在了空中,胸口起伏了幾次之後,才慢慢收了回去。
她恨不得馬上衝過去把錢無量撕了,但是父親還在大牢里。
錢無量如果死了的話,縣令齊三太未必會放人,說不定還會惱羞成怒,對父親下毒手。
這筆帳現在還不能這樣算。
「等你爹出來之後再收拾他。」
葉炎鬆開了手,「到時候你想打多少拳都行。」
吳玲玲冷靜下來後,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他抱在懷裡了。
他的手還在她的腰間,隔著衣服甚至可以感受到溫度。
她當時只想著要報仇,並沒有注意到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現在的葉炎耳邊迴響著自己的呼吸聲,衣服上也沾滿了旅途中的灰塵。
吳玲玲的臉頰慢慢變紅,連耳朵根子也熱起來了。
她馬上向旁邊閃去,但是被趙紅綾一把拉到了身後。
趙紅綾把兩個人夾在中間,目光落在葉炎放下手上的東西上,眼神里多了一些戒備。
若是她表妹跟殿下混到一起,難保不會被李慕蘭認為她是故意安排的。
她可以幫吳玲玲的忙,但是也不想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葉炎清了清嗓子。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防著本殿?」
「殿下方才抱得太順手了。」
趙紅綾護著表妹,語氣不冷不熱,「妾身只是提醒殿下,玲玲受不得驚嚇。」
吳玲玲的臉更紅了。
她想解釋自己不是受驚,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越說越奇怪,只好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葉炎也沒想到趙紅綾會當眾拆台,只能把目光轉向錢無量。
「錢大人,走吧。」
錢無量捂著肩膀,走路一瘸一拐。
他回頭看了看葉炎,又看了看被趙紅綾護住的吳玲玲,心裡憋得幾乎要吐血。
自己挨了打,丟了銀子,還得親自去縣衙放人。
如今六皇子身邊有鎮武將軍府的郡主,有戶部尚書家的公子,還有一個敢當街揮拳的悍婦。
偏偏他連回府取把刀的機會都沒有。
這叫什麼事?
早知道吳家背後站著六皇子,他何必去碰那幾畝地?
錢無量越想就越恨,恨不得現在就騎馬衝進二皇子府,把葉炎所做的事全部說出去。
但是他身邊只有六皇子府的家丁,自己的護衛也被留在了錢府。
沒有機會去報告。
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他只好把吳六七放出去,然後想辦法把今天受到的屈辱討回來。
一行人很快就離開了城門,前往順昌縣。
順昌縣距離京城不遠,縣衙設在城南,後面的大牢就更近了。
錢無量帶著葉炎等人趕到的時候,縣令齊三太正在牢房裡審問吳六七。
吳六七歲左右,已經接近五十歲了,身體很消瘦,臉上還有鞭子打過的傷痕。
他雙手被反綁在木柱上,腳下擺著一張文書。
齊三太站在他面前,手裡捏著蘸滿墨汁的毛筆。
「吳老爺,只要在這份文書上簽字畫押,本官立刻放你出去。」
吳六七抬眼看去。
文書寫得很清楚,吳家城南的祖田並非祖產,而是錢家舊地。
吳家這些年強占良田,今日願意將田契、祖宅和所有佃租一併歸還錢家。
只要他簽下這份文書,吳家幾代人積攢的家業便會被連根拔走。
齊三太見他不動,伸手抓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抬了起來。
「怎麼,還捨不得那幾畝破地?」
「那是我吳家的祖田。」
吳六七啐出一口血沫,「你們拿假文書逼我簽字,遲早會遭報應。」
齊三太笑了起來。
「報應?你一個被關進大牢的老東西,也配跟本官說報應?」
他把文書拍在吳六七臉上。
「錢大人是禮部主事,錢大人背後是二皇子,二皇子背後是皇后娘娘。你告訴我,誰能讓本官遭報應?」
吳六七喘著粗氣,眼裡全是憤怒。
「我的內侄女已經嫁給了六皇子做側妃,你要是敢動我,六殿下是不會放過你的。」
齊三太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捧腹大笑。
「六皇子?」
「就是那個母妃死了,至今也沒有封王的廢物皇子?」
「他自己都保不住了,還敢管錢大人的事情嗎?本官可不是三歲的小孩,隨便拿個皇子的名字就可以把我嚇住。」
吳六七咬牙道:「你休要侮辱殿下!」
「辱罵又怎麼樣?」
齊三太抬起手來打他的嘴巴。
「六殿下如果真有本事的話,怎麼會沒有一塊封地?朝中之人誰人不知,他就是陛下豢養的一條閒狗。你那個內侄女進了他家,也就多了一雙筷子而已。」
「還真以為能把你這個八桿子打不著的姑父當回事。」
牢房裡的獄卒也跟著笑了。
吳六七氣得身體發抖,但是沒有低下頭。
他知道,一簽字之後,女兒就會被錢無量強行拉進府里,吳家也會從此一蹶不振。
現在他就算是死在這裡,也不能讓祖田落到那些畜生的手裡。
齊三太見他還是不肯動筆,耐心也已經到了極限。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他轉過身去接過獄卒遞過來的鞭子,正要繼續打的時候,牢房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錢無量先進來了。
齊三太見到他之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錢大人,你怎麼親自來?」
錢無量沒有說話,只是向旁邊讓了讓。
葉炎邁過門檻之後,看了一眼吳六七身上的傷痕,然後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文書。
吳玲玲跟在後面,看到父親被綁在木柱上,眼睛立刻紅了起來。
趙紅綾扶住她的手臂,讓她先忍一忍。
齊三太不認識葉炎,反而是皺起了眉頭。
「錢大人,這些人是誰啊?」
錢無量張了張嘴,想提醒他一下,但是被葉炎抬手制止了。
葉炎走到文書那裡把那張紙拿過來,看完之後就笑了。
「齊縣令,文書上寫著吳六七自願將田畝送給錢無量,原來你們這邊的自願是這麼個自願啊!」
「你可知罪?」
齊三太驟起了眉頭,再這一畝三分地,還沒幾個人敢跟他這麼說話。
「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