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我是吳家的遠方親戚!」
葉炎說的也不是假話,確實是挺遠的了。
齊三太皺著眉頭,把目光投向了葉炎、錢無量、吳玲玲、王震四個人身上。
四個人闖入了縣衙的大牢里,既沒有遞交帖子,也沒有通報自己的身份,這顯然不是來辦事的官員。
齊三太見此情形,更加生氣:「都聾了?沒聽到他們是一夥的嗎?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
吳玲玲沒有聽到齊三太說了什麼。
她看到父親被綁在木柱上,身上到處都是血跡,臉上還有幾道新留下的鞭痕,眼睛立刻紅了起來。
「爹!」
她掙脫了趙紅綾的手之後,便立刻向那邊跑去。
吳六七抬起頭來看到女兒的時候,臉色立刻變了。
「玲玲,你怎麼來了?快走,快走啊!」
他奮力掙扎,木柱被鐵鏈拉得發出聲音。
「錢無量的人就在這裡,你一個姑娘家,鬥不過他們的。」
齊三太聽了這話之後,立刻就把眼前的人當成是來劫獄的人了。
「好啊,果然是同黨!」
他指著葉炎,沖獄卒喝道:「還愣著做什麼?把這些劫獄之人全部拿下!若有人反抗,當場格殺!」
十幾名獄卒立刻拔出腰刀,朝葉炎等人圍來。
王震抬手握住棍子,吳玲玲也轉身護在父親面前。
她眼裡的淚意還沒有散去,神情卻已經冷了下來。
「誰敢過來?」
獄卒被她的氣勢逼得停了一下。
齊三太見狀,罵道:「一群廢物!幾個外鄉人也能把你們嚇住?拿下他們,本官重重有賞!」
葉炎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錢大人。」
錢無量心頭一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一刻,葉炎抬腳踢在錢無量腿彎。
錢無量本就走路不穩,這一下直接撲倒在地,沿著濕冷的磚面滑出幾步,正好停在齊三太腳前。
齊三太低頭一看,臉上的怒意頓時變成了驚愕。
「錢大人?」
錢無量雙手撐地,怒聲道:「你還愣著做什麼?讓他們住手!」
齊三太趕緊彎腰把他扶起來,臉上堆出討好的笑容。
「錢大人,您這是怎麼了?是誰傷了您?下官馬上讓人把他拿下!」
他說著便要指向葉炎。
啪!
錢無量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齊三太被抽得偏過臉去,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
「拿下你娘!」
錢無量扶著腰,疼得額角直跳。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齊三太捂著臉,滿眼茫然。
「大人,這些人闖入大牢,還要劫走吳六七。下官正準備將他們拿下,您為何……」
啪!
又是一記耳光落下。
齊三太踉蹌著退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
錢無量氣得胸口起伏:「你哪來那麼多廢話?六皇子當面,你還不放人?」
大牢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齊三太像是沒聽清。
「六……六皇子?」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葉炎。
那個方才被他稱作外鄉人的年輕人,正站在牢房中間。
衣袍上沾著趕路的塵土,神情卻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葉炎拿著那張偽造的田契文書,在掌中折了一下。
「怎麼,齊縣令剛才不是還說,六皇子自身難保,只是陛下養著的一條閒狗嗎?」
齊三太的臉色一下子褪盡了血色。
吳玲玲猛地看向他。
剛才在牢房裡,齊三太就是這樣辱罵葉炎的。
如今葉炎本人站在他面前,這句話等同於把他的腦袋送到了刀口上。
「下官……下官不知殿下駕臨。」
齊三太雙腿發軟,撲通跪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錢無量為何挨了打也不敢還手,明白葉炎為何能帶人直入縣衙,更明白吳六七口中的那句殿下,究竟有多重。
「來人,放人!」
齊三太回頭嘶聲喊道:「快把吳老爺放下來!」
獄卒趕緊上前解開鐵鏈。
吳六七身體失去支撐,險些栽倒。
吳玲玲連忙扶住父親,趙紅綾也跟著上前,兩人一左一右將他攙到葉炎面前。
吳六七看了葉炎一眼,忍著身上的疼痛跪下。
「草民吳六七,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葉炎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先起來。你身上的傷還沒處理,別在這裡逞強。」
吳六七眼眶發紅,卻沒有再堅持,順著葉炎的力道站了起來。
吳玲玲看著父親身上的傷,又看了看葉炎,唇角動了動,想說感謝的話,卻因為人多而沒有出聲。
她只是往葉炎身邊靠了半步。
葉炎察覺到這個動作,側目看了她一眼。
吳玲玲像是意識到自己靠得太近,立刻將視線移到父親身上。
齊三太跪在地上,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葉炎卻沒有急著處置他,而是轉頭看向錢無量。
「錢大人,這位齊縣令欠國庫多少銀子?」
錢無量愣了一下。
齊三太的臉色又變了,趕忙說道:「殿下,下官確實借過一些銀子,但那都是按照朝廷規矩辦的,絕沒有拖欠之意。」
葉炎沒有理他,只看著錢無量。
錢無量立刻明白,葉炎這是要繼續查帳。
他心裡剛升起幾分幸災樂禍,便把齊三太賣了個乾淨。
「至少?」
葉炎眉頭一挑。
齊三太急忙解釋:「殿下,帳目上的確是十萬兩,但其中有些是家族產業周轉所用,並非下官一人享用。」
啪!
錢無量抬手抽在他臉上。
「我才借了八萬兩,你竟然比我還多!」
齊三太捂著臉,委屈道:「錢大人,您家裡沒有祖傳商號,我家族裡有產業,自然能借得多一些。」
錢無量氣得又抬起手。
「你還有臉說?」
「住手。」
葉炎開口,錢無量的手停在半空。
他雖心中惱火,卻立刻把手收了回來。
葉炎俯視齊三太:「你身為一縣之令,收受錢無量的好處,偽造文書,逼迫百姓賣田,還將無罪之人關進大牢。你說,這些罪名該當何罪?」
齊三太的嘴唇不停發顫。
他知道自己這次徹底栽了。
若只是得罪錢無量,他還能想辦法托人說情。
可如今六皇子親自到了縣衙,還讓錢無量當面指認,所有事情都已經擺到了檯面上。
「殿下,下官知錯了!」
齊三太跪著往前挪了幾步,額頭貼在地面上。
「求殿下給下官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下官這就歸還所有欠款,賠償吳家損失,也願意將這些年收受的銀錢全部交出來!」
葉炎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齊三太抬起頭,急忙補充:「下官還願意支付利息!只要殿下肯饒下官一命,下官願意把利息一併奉上!」
「利息?」
葉炎笑了笑。
齊三太連連點頭:「對,利息!欠國庫十萬兩,下官願意連本帶利償還,絕不讓朝廷吃虧。」
葉炎突然故作驚訝的扯開了嗓門。
「什麼?齊縣令願意出一百萬兩的利息,好,很好,大雍就需要你這樣的忠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