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一千多名老卒端著上了刺刀的燧發槍，軍靴踩過滿地殘缺的八旗屍骸，硬生生扎進這座後金國都中心。
連日暴雨把盛京城的青磚泡成爛泥，殘破城門樓直冒黑煙。
他慘叫著栽進血水裡，抽搐兩下不動了。
林澈軍靴碾過一灘碎肉，大步跨上崇政殿前的白玉石階。
他身上那件大紅緋袍早被血洇透了。張老二帶著三百多火槍兵，把城裡搜出來的兩萬多漢人趕到了廣場中央。
這些漢奴瘦得只剩骨頭，衣服破成一條條的。他們擠在一塊，腦後全拖著一根金錢鼠尾，看著扎眼。
林澈站在石階最上頭，往下看了一眼。他摸出一紙盛京軍管條例，隨手拍在親衛百戶胸口。
「給他們念。」林澈說，「大點聲，讓後排也聽見。」
親衛百戶接過紙，舉起個大鐵皮喇叭，扯開嗓門吼出聲。
「大明欽差林大人有令，今日起，盛京全城實行軍管！」
「城內漢人，即刻分為三等！」親衛百戶換了口氣，喇叭挪了個方向。
「第一等，凡屬被擄掠來的各行工匠，一律免除奴籍。大人親承戰後帶回大明皇家火器局重用，賞銀百兩，全家脫賤入良！」
「第二等，遼東本地舊民凡未曾替建奴作惡者，即刻下發兵刃，就地編入盛京民團，協助大明官軍維持城防！」
他停頓片刻，聲音拔高了幾個調。
「第三等，包衣奴才！」
「限時半個時辰，凡不主動絞斷腦後金錢鼠尾者，一律視為建奴同黨。」親衛百戶放下喇叭，手按在刀柄上，「格殺勿論！」
三道軍令一出，廣場上亂成一團。三個衣衫破爛的鐵匠坐在泥水裡嚎啕大哭，兩手死死薅著自己的頭髮。
前排一個穿綢緞馬褂的管事雙膝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大人開恩吶！」
管事腦袋磕在石板上梆梆響。
「奴才們也是身不由己啊。這辮子留了十幾年，身體髮膚受之主子。如今一刀鉸了，主子們日後清算，奴才們全家都得扒皮抽筋啊！」
「是啊大人，大清國的規矩不能破啊！」旁邊幾個包衣跟著喊。
「明軍能護我們幾時？」管事抬起頭，腦門上全是血，「皇太極的大軍一回來，我們沒了辮子可是要被點天燈的！」
三百多個死硬的包衣跟著跪地磕頭。哭喊聲連成一片，大有逼宮的架勢。
他們骨頭裡的奴性早被後金的殘酷嚴刑打斷了，在他們眼裡大明的官軍只是過客，那個坐在馬背上大殺四方的皇太極才是他們頭頂的神明。
林澈居高臨下俯視著這群痛哭流涕護著辮子的人，眼底滿是厭惡，他摸出捲菸點燃並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
「身體髮膚，受之主子？」
「真是一群賤骨頭，連當漢人都覺得委屈了。」
林澈夾著煙，隨意的揮了揮手。
「張老二，教教他們，在這盛京城裡誰才是主子。」
廣場兩側的張老二咧嘴一笑，滿臉橫肉透著猙獰。
「第一排，舉槍！」
嘩啦一聲爆響，五十名大明老卒整齊劃一的端平了手中的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前排跪地哭嚎的包衣。
「放！」
啪啪幾聲悶響傳出。
密集的槍聲瞬間蓋過了廣場的喧鬧，五十發鉛彈呼嘯而出，狠狠打進前排人群。
那幾個喊的最凶的包衣管事胸口瞬間爆開拳頭大的血窟窿，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栽倒在血泊中。
「第二排，上前，放！」
又是五十支火槍齊射，鉛彈無情的貫穿血肉，血漿混著碎骨在廣場上飛濺。
前排幾百號鬧事的包衣瞬間齊刷刷撲倒在血泊中，屍體堆疊交錯，慘不忍睹。
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濃烈的火藥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
剩下的幾萬漢奴全都被這毫不留情的排隊槍斃嚇傻了，甚至連褲襠濕了都渾然不覺。
「現在，還有誰覺得辮子比命重要？」
林澈的聲音通過鐵皮喇叭在廣場上空迴蕩，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數萬人瘋狂的尋找一切能割東西的物件，沒有刀的就用牙咬，用手硬生生的扯，生怕慢了一秒那黑洞洞的槍口就會對準自己。
滿地的金錢鼠尾被他們毫不留情的踩進爛泥里。
林澈冷眼看著這一幕，這才是摧毀後金奴隸制的最佳方式。
要打破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主子信仰用言語感化是沒用的，只能用比建奴更殘暴的絕對力量徹底碾碎他們的膝蓋。
「把那些抓到的建奴權貴全帶上來！」
林澈扔掉菸蒂，皮靴重重踩滅了火星。
幾百名大明老卒拖拽著三百多個八旗甲喇額真和牛錄額真，粗暴的丟在廣場中央臨時搭起的高台上。
這些平日裡騎在漢人頭上作威作福的建奴權貴此刻被扒光了衣服，被麻繩死死綁在一根根粗壯的木樁上。
他們有的還在瘋狂謾罵，有的嚇的渾身發抖。
林澈走下玉階，反手抽出隕鐵直刀。
他提著鐵皮喇叭，看著下方那群戰戰兢兢剛割完辮子的漢奴。
「你們仔細看看高台上這些人！」
「這就是昨天還在用鞭子抽打你們的建奴貴族！」
「他們搶了你們的田，霸占了你們的妻女，把你們當畜生一樣奴役，連你們拉的屎都要定額！」
「現在他們被綁在你們面前，任由你們處置！」
林澈手腕一抖，隕鐵直刀脫手而出，直刀狠狠釘入高台前的一截原木，刀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本官知道，你們被他們嚇破了膽，覺得建奴不可戰勝！」
「但今天，本官給你們一個拿回尊嚴的機會！」
「誰敢上去拔出那把刀，捅死木樁上的一個建奴！」
「本官就當場恢復他大明良民的身份！」
「建奴的田產他分百畝，建奴家裡的銀子他拿百兩！」
「殺一個，你們就是站著生的大明人！」
「誰敢！」
林澈大喝一聲，聲音傳遍數萬漢奴死寂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