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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鐵騎頓首,孤軍出塞

2026-09-22 19:04:07 作者: 蘇蘇沒吃藥

  「朕意已決!」

  皇極殿內死寂一片,崇禎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誰敢再阻攔林澈出城,朕先誅他九族!」

  百官噤若寒蟬,原本還想死諫的錢龍錫等人雙膝一軟,硬生生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崇禎不再理會群臣,目光直直盯住林澈。

  「林澈。」

  「臣在。」

  「活著回來,把黃台極的意圖給朕摸清楚。」

  「遵旨。」

  林澈懶得多看這群人一眼,按著腰刀甩下滿朝文武,大步踏出紫禁城。

  德勝門外刮著刺骨的寒風。

  兩千名老卒早已集結完畢。

  清一色的黑甲,一人雙馬,馬銜枚,人銜草。

  燧發槍斜跨在背上,牛皮紙包的定裝紙殼彈塞滿了每個人的武裝帶。

  張老二牽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遼東戰馬快步上前。

  「大人,火藥拿油紙包了三層,乾糧帶足了十天。」

  「弟兄們狀態如何?」

  林澈接過韁繩。

  「都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皮條,見了血只會興奮。」

  張老二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好。」

  林澈翻身上馬。

  「開城門!」

  張老二扯著嗓子吼道。

  伴隨著沉重的絞盤聲,厚重的包鐵城門轟然洞開。

  林澈手中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

  「駕!」

  兩千鐵騎瞬間湧出四九城,直奔永平府方向。

  風雪很大,這支純黑的騎兵一頭扎進未知的修羅場。

  出城不到五十里,風雪愈發急驟。

  

  官道兩旁的景象讓這群百戰老卒都移開了目光。

  凍死餓死的屍骸層層疊疊,被隨意丟棄在路溝里。

  積雪被凍硬的血水染成暗褐色。

  幾隻野狗正撕咬著一具看不出面目的屍體,聽到馬蹄聲不僅不跑,反而呲著牙發出低吼。

  「大人,前面路堵了。」

  張老二策馬靠過來,聲音發緊。

  林澈勒住韁繩,目光越過前方的風雪。

  幾百個衣不蔽體的流民正擠在官道中央。

  他們瘦的只剩一把骨頭,死死盯著路邊的一口破鐵鍋。

  鍋底下燒著幾根枯木,沸水翻滾,浮上來的赫然是半截孩童的殘肢。

  「嘔……」

  隊伍里幾個年輕些的軍士忍不住乾嘔起來。

  「這他娘的還是人間嗎?」

  張老二咬著牙,手按在刀柄上。

  「要不要,給他們留點乾糧?」

  一個老卒紅著眼眶問道。

  「閉嘴!」

  林澈冷冷的掃了那老卒一眼。

  「你那點乾糧能救幾個人?」

  「給了他們,吃飽了有了力氣,轉頭就會去搶別人,去吃更多的人。」

  「大人,那咱們就這麼看著?」

  張老二有些不忍。

  「真正的救贖,是去殺光那些製造災難的源頭。」

  林澈面無表情,握著韁繩的手背卻暴起青筋。

  「傳令,全軍繞開流民,繼續趕路,任何人不得停留!」

  「違令者,斬!」

  「諾!」

  兩千鐵騎沒有減速,從流民身旁的荒地呼嘯而過。

  馬蹄捲起的積雪撲滅了那口破鐵鍋下的火堆。

  流民們麻木的轉過頭,看著這支黑色騎兵消失在風雪中,又重新轉回去盯著鍋里那點可憐的肉湯。

  「大人,我還是想不通。」

  張老二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大聲問道。


  「黃台極十萬大軍,怎麼就在永平府趴窩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澈迎著風雪,聲音被狂風撕扯的有些碎。

  「黃台極不打京城,反而在永平府磨蹭,袁崇煥的三萬鐵騎又遠遠吊著不咬人,這兩人一定在憋什麼壞水。」

  「能憋什麼壞水,難道袁崇煥還敢通敵不成?」

  張老二瞪大了眼。

  「遼東將門為了銀子,什麼干不出來?」

  林澈冷笑了一聲。

  「袁崇煥要的是朝廷的錢和權,黃台極要的是全身而退,只要利益對等,狗和狼也能在一張桌子上分肉吃。」

  「拿什麼分?」

  張老二追問。

  「很快就知道了,這也是我們這趟出來的目的。」

  林澈一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大軍一路疾馳,將這慘狀遠遠拋在身後。

  兩百里的路程,在一人雙馬的急行軍下,不到兩天便已逼近。

  部隊抵達距離永平府還有五十里的一個無名小村莊。

  空氣中飄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滾滾黑煙。

  林澈勒住戰馬抬起右手。

  兩千騎兵瞬間停在雪地里,鴉雀無聲。

  「大人,有情況。」

  張老二抽動了一下鼻子。

  林澈拿起千里鏡貼在右眼上。

  視線穿過風雪。

  前方兩里外,一個原本寧靜的村莊此刻已是火光沖天。

  茅草屋的屋頂被點燃。

  雪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十具村民的屍體。

  一支大約四五百人的騎兵部隊正在村內橫衝直撞。

  他們穿著破舊的棉甲,手裡揮舞著帶血的馬刀,正將一群手無寸鐵的婦孺往村口的打穀場上驅趕。

  慘叫聲和女人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

  「是建奴?」

  張老二攥緊了馬韁。

  林澈放下千里鏡眯起眼睛。

  「不是建奴。」

  「不是建奴,那這裝束……」

  「看他們腦後。」

  張老二接過千里鏡看了一眼,頓時罵出聲來。

  「草他姥姥的,沒剃髮,是大明的兵!」

  「是關寧軍。」

  「大明的兵……在屠大明的村子?」

  張老二氣的渾身發抖,眼珠子瞬間充血。

  「他們瘋了嗎!」

  「他們沒瘋,他們是在殺敵。」

  林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透著寒意。

  「建奴的腦袋不好砍,大明百姓的腦袋,一樣能去兵部換賞銀。」

  「這幫畜生!」

  張老二猛的拔出腰刀,刀背砸在胸甲上哐當直響。

  「袁崇煥的三萬鐵騎不打建奴,原來是在忙著發財。」

  林澈緩緩抽出半截腰刀,刀鋒在雪地中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既然他們喜歡砍人頭,今天就讓他們拿自己的腦袋去換賞錢。」

  風雪之中,林澈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達了全殲的命令。

  「兩翼包抄,堵住村口,一個不留!」

  兩千老卒迅速在雪原上展開兩段擊陣型。

  戰馬不安的刨動著積雪,噴吐著白色的鼻息。

  村莊內,正在肆意屠殺百姓割取人頭的關寧軍將領趙百戶,聽到村外傳來的密集馬蹄聲,猛的轉過頭。

  透過漫天飛舞的雪花,他隱約看到了一支清一色黑甲的騎兵正在逼近。

  趙百戶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咧開嘴笑了起來,他以為是祖大壽派來接應的同僚。

  他隨手將一把帶血的雁翎刀插在雪地里,彎腰拎起一顆剛剛砍下的明朝百姓頭顱。

  這顆頭顱的主人是個不過十幾歲的半大孩子,眼睛還死死的睜著,死不瞑目。


  趙百戶拎著那孩子的髮髻,大步走到村口,衝著風雪中逼近的黑甲騎兵放肆的大喊起來。

  「前面的兄弟是哪一營的,怎麼才來啊!」

  「這村子裡的人已經被老子包圓了,想要建奴的人頭,去前面那個村子自己砍去!」

  「不過看在同袍的份上,老子待會兒分你們幾十個首級,回去也能換點賞銀喝頓花酒!」

  回應他的,不是同僚的調笑,而是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林澈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直接揚起了手中的馬鞭。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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