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9章 殺良冒功

第79章 殺良冒功

2026-09-22 19:04:10 作者: 蘇蘇沒吃藥

  風雪中,前排扣動扳機,火光在雪原上閃爍,濃重的硝煙被狂風捲起撲面而來。

  上千枚鉛彈呼嘯而出,密集的彈雨迎頭打向村口外圍的百餘名關寧軍。

  趙四海臉上的獰笑僵住了,身側那些穿著厚棉甲的關寧鐵騎,在近距離火銃齊射下瞬間被洞穿,血水在雪地里濺開,斷肢夾雜著慘叫聲四下亂飛。

  一顆滾燙的鉛彈擦著頭盔飛過,硬生生削掉他半隻耳朵,劇痛讓他爆出慘烈的嚎叫,手裡那顆百姓的頭顱咕嚕嚕滾進雪窩裡。

  「敵襲!有敵襲!」

  「列陣,都他娘的給老子列陣衝鋒,砍死這幫狗娘養的!」

  趙四海捂著鮮血直流的耳朵,聲嘶力竭的咆哮著,試圖組織起殘存的騎兵進行反衝鋒。

  但他顯然低估了這支黑甲騎兵的實力。

  前排老卒射擊完畢,立刻勒馬向兩側排開,後排千騎端著裝填完畢的燧發槍迅速補上。

  又是一輪整齊的排射,剛勉強聚攏的幾十名關寧騎兵連人帶馬被打穿,沉重的馬屍轟然倒下,將背上的騎兵死死壓住。

  在燧發槍密集的火力和戰馬的衝撞下,戰鬥甚至稱不上是交鋒,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四百多名在百姓面前耀武揚威的關寧軍已經被屠戮殆盡。

  殘存的幾十個關寧軍士兵徹底崩潰了,他們丟下兵器,跪在被鮮血染紅的雪地里拼命的磕頭求饒。

  「別殺了,別殺了,我們投降,我們是大明的兵啊!」

  

  「都是自己人,千萬別開銃了!」

  林澈撥轉馬頭,不緊不慢的踏過一地殘軀,馬蹄踩過凍硬的血肉發出喀嚓聲,他居高臨下俯視著跪地求饒的趙四海。

  「大明的兵?」

  「大明的兵,拿著大明的軍餉,穿著大明的鎧甲,手裡的刀不砍建奴,卻用來砍大明的百姓?」

  林澈的聲音不大,但在呼嘯的風雪中卻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趙四海抬起頭,看著馬上那個年輕的過分卻散發著壓迫感的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

  他顧不上耳朵上的劇痛,連滾帶爬的撲向林澈的戰馬,試圖抱住馬腿。

  「這位將軍,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我們是薊遼督師袁大人的兵,我是祖大壽總兵麾下的百戶啊!」

  「大家都是為了給朝廷交差,為了弄點軍餉養活弟兄們,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我願意把這些首級全都讓給您!」

  「您拿著這些首級去兵部報功,至少能換幾萬兩銀子,咱們二一添作五,大家一起發財啊!」

  林澈聽著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拿大明百姓的命去換朝廷的銀子,你們這算盤打的連京城的帳房先生都要自愧不如。」

  「張老二。」

  「東家,您吩咐!」

  張老二提著一把滴血的腰刀,紅著眼睛湊了上來。

  「挑了這幾十條活口的手腳筋,拖去打穀場,我倒要看看,大明這塊破布底下,還裹著多少生蛆的爛肉。」

  林澈語氣隨意的仿佛在討論今晚的菜色。

  「諾!」

  張老二獰笑一聲,帶著幾十個老卒凶神惡煞的撲了上去。

  雪地里頓時響起一片慘叫聲。

  這些老卒們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下手極有分寸,刀鋒精準的挑斷了這些關寧軍的手腕和腳踝。

  鮮血噴涌而出,幾十個活口癱軟在地,被粗暴的拖進了村口的打穀場。

  打穀場上幾百個倖存的村民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被這群兵痞屠殺,此刻看著這些人被挑斷手腳拖過來,眼中既有恐懼也有刻骨銘心的仇恨。

  林澈翻身下馬,走到一個被砍死的老農屍體前,伸手將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隨後他轉身走到打穀場中央,拉過一把沾滿血跡的太師椅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審。」

  林澈吐出一個字。

  張老二拎著一桶剛從井裡打上來的冰水,兜頭澆在痛暈過去的趙四海臉上。

  趙四海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斷裂的手腳傳來鑽心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在泥水裡瘋狂扭動。

  「你叫什麼名字,誰給你的膽子屠村冒功?」

  張老二一腳踩在趙四海斷裂的腳踝上用力碾壓。

  「啊~我說,我說!」

  「小人叫趙四海,是祖大壽總兵麾下的百戶。」

  「將軍饒命啊,這真不是小人自己要乾的,這都是上面的軍令啊!」

  趙四海痛的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把底細全抖了出來。

  「上面的軍令,袁崇煥讓你們殺良冒功?」

  林澈靠向椅背,指骨漫不經心的敲擊著扶手。

  「督師大人沒有明說,但祖總兵把話傳下來了。」

  「朝廷連下三道金牌催促大軍勤王,督師大人壓著大軍不走,說是要等建奴和京城打個兩敗俱傷再出面收拾殘局。」

  「可是朝廷那邊催的緊,說是再不見戰功就要拿督師大人問罪。」

  「祖總兵就給我們這些下面的人透了口風,說建奴主力在永平府搶糧,咱們關寧鐵騎不能去硬碰硬,但戰功必須得有。」

  「這方圓百里的村莊,建奴還沒來得及搶乾淨,就讓咱們先動手。」

  張老二聽的目眥欲裂,一把揪住趙四海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提了起來。

  「放你娘的屁!」

  「你們殺大明百姓,兵部負責勘驗首級的官員都是瞎子嗎?」

  「建奴的腦袋和大明百姓的腦袋,他們分不出來?」

  趙四海疼的直抽冷氣,結結巴巴的解釋著。

  「這位軍爺,您有所不知。」

  「咱們把這些百姓的腦袋砍下來,先把頭髮剃掉一半,留個建奴那種金錢鼠尾的辮子。」

  「然後用生石灰把人頭醃起來,石灰一燒五官全都爛了,誰還能認得出長相?」

  「只要頭髮是對的,再給兵部那些負責勘驗的官員塞足了銀子,誰會去較那個真啊!」

  「這都是遼東將門幾十年傳下來的老規矩了,以前李成梁李大帥在的時候也是這麼幹的啊!」

  這番話一出,打穀場上的村民們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悲憤,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幾個失去了孩子的婦人瘋了一般撲上來,用牙齒去咬用指甲去抓那些被挑斷手腳的關寧軍。

  老卒們沒有阻攔,只是默默的轉過身握緊了手中的燧發槍。

  林澈坐在太師椅上靜靜看著這一切,他本以為自己對大明朝堂的腐朽已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卻發現還是低估了人性的下限。

  他以為那些文官的黨爭和武將的貪婪不過是利益分配不均的產物。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群自詡為大明長城每年吞噬著朝廷數百萬兩遼餉的關寧鐵騎,竟然已經爛到了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養寇自重也就罷了,避戰保命也就罷了。

  他們竟然把屠刀伸向了自己要保護的百姓,用同胞的鮮血去換自己的頂戴花翎。

  「好一個老規矩。」

  「好一個遼東將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