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池依水而建,河道交錯,湖泊如鏡。
鱗次櫛比的建築倒映在碧波之中,如同一幅鋪展在大地上的水墨畫卷。
葉穆已然進入了洛水王朝的地界。
無論是城池內外,還是其他方向,只見大大小小的各色湖泊猶如寶石般鑲嵌在大地之上、
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銀芒。
只是對於如此美景,葉穆並沒有多少功夫欣賞。
青色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撕裂長空的旗幟,直奔洛水皇城而去。
一路上,葉穆絲毫不遮掩自己的蹤跡與氣息,那是源自絕對實力而產生的自信。
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刀,不需要任何遮遮掩掩。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葉穆麻痹大意。
魂力始終覆蓋著方圓數百里,任何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況且,這何嘗不是一種心理博弈?
讓洛水王朝親眼看著他一步步逼近,讓那種壓迫感一點點加深,比直接攻城拔寨更能瓦解對方的意志。
在即將抵達洛水皇城的剎那,葉穆繼續前進的身形稍稍一頓。
旋即葉穆傲立半空,凝視前方。
只見如同碧波穹頂般籠罩整座城池的防禦陣法,此刻如同退潮般一層層剝落,露出下方那片水光瀲灩的宮城。
「呵呵。」
見狀,葉穆心中冷笑,已然看出了洛水王朝想要採取的方案和態度。
但倘若如此便想要了結此事,那就是太過天真了。
倒崖山上的那些痕跡,不會因為幾句好話就癒合,隕落的聖庭成員也不會因此復活。
幾乎是在下一刻,數道身影從那皇城之內飛來。
他們排成長列,衣袍整齊,姿態恭敬,為首之人正是洛皇。
此刻的她一改之前的盛氣凌人與孤冷高傲,將姿態放得可謂是極低,連那一聲邀請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洛水王朝,恭迎葉聖主降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不知可否進殿一敘?」
葉穆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又掠過她身後那一張張局促不安的面孔。
那些曾經在蒼洲叱吒風雲的洛水高層,此刻卻如同一群被驚擾了窩巢的雀鳥,連呼吸都顯得克制。
短暫的沉默之後,卻是讓他們冷汗直流,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呵呵,那便進殿一敘。」
葉穆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怒意,也沒有殺機,如同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輕得幾乎沒有痕跡。
可正是這種平靜,反而比任何凌厲的鋒芒都更加讓人心底發寒。
葉穆沒有急著出手,畢竟他從來不是嗜殺之人。
洛水王朝與另外兩大王朝還是有區別的。
無論是出於保存實力的考量,還是其他原因,至少出手的只有洛皇一人。
這一點,葉穆已經確認過。
否則,他根本不會給洛皇開口的機會。
早在見面的瞬間,葉穆的攻勢就會先行落下,讓洛水王朝的眾高層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天降之怒。
至少九成的人,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會隕落。
「請!」
感受到葉穆身上那比情報中更加深沉的氣息,包括洛皇在內都感到一陣窒息。
那是一種如同站在懸崖邊緣、腳下就是萬丈深淵的壓迫感。
她微微側身,讓開一條路,臉上掛著一抹連她自己都覺得虛弱的強顏歡笑。
風從湖面上吹來,吹動葉穆的青袍,也吹動洛神音垂落的髮絲。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人群中,安靜地望著那道背影。
那道曾經與她並肩而立、如今卻遙不可及的背影。
洛水皇城的門緩緩打開,像一隻沉默的蚌,在強敵面前緩緩張開了它的殼。
殿宇內,葉穆端坐在那張象徵洛水王朝至高權柄的主位上,身姿隨意,甚至帶著幾分慵懶。
可那隨意之下,卻壓著一座無形的山,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在微微發顫。
那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那微弱的聲響在空曠的殿宇中迴響。
此刻的洛皇已然徹底沒有了之前的清冷孤傲,神態動作之中,皆帶著小心翼翼。
葉穆答應的如此爽快,恰恰證明了他對自身的絕對自信。
而這種自信,對洛水王朝而言,卻是一種絕望。
一種深深的、難以反抗的絕望。
「這就是現在我與他之間的差距嗎?」
唯有親身感受,方知葉穆到底有多麼駭人。
對方就靜靜地坐在那裡,可那股橫壓一切的氣勢,已然讓不少高層呼吸困難,冷汗直流,眼中僅剩恐懼。
「對於之前的事,的確是我的問題,無論葉聖主想要如何,我都甘心接下!」
洛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倘若是洛皇只有自己一人,高傲如她,或許死都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可她不僅背負著洛水王朝延續的重擔,身後更有億萬萬的子民與族人。
這些東西的重要程度,無不超越了她的生命。
所以即便是低下那高貴的頭顱,她也在所不惜。
可面對這些,葉穆視若無睹。
他沒有半分客氣,沒有一句推辭,冷冽的目光緩緩掃視眾人。
那種同樣久居上位者的威壓與自身的氣勢相結合,於無形之中碾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種感覺,如同一條游弋在淺灘的魚群上方緩緩掠過的巨鯊的陰影,無聲,卻讓每一個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縱使是洛皇也不例外。
她的清冷,她的高傲,在葉穆面前,如同紙糊的城牆,一觸即碎,碎得連一片完整的殘骸都找不到。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既然做了,那就是挨打,也得給我立正。
收回掃視的目光,葉穆嘴角一咧,微微上揚。
那笑容看起來很輕,像是對著老朋友說的家常話,可落在大殿中卻如同冰錐落地。
「其實我倒是希望你們可以像赤燕王朝一樣,拼死反抗,放手一搏的。這樣我就有理由徹底剷除洛水王朝了。」
此話一出,大殿之內,死寂一片。
那是一種被抽走了所有聲音的死寂,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徹骨的森寒與死亡的氣息直接席捲在場眾人,如同一陣來自極北荒原的冰風,將所有人的體溫在一瞬間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