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饒是葉穆早已對血神教的霸道與強勢有所耳聞,也不由得勃然變色,胸中一股怒火騰地便竄了起來。
這何止是目中無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青雲聯盟那般龐然大物,調查的方式也不過是藉助竹君子這等奇蠱驗證,尚有幾分規矩與體面可言。
眼前這血袍中年,竟是要直接武力脅迫,想要搜查他人神魂。
將神魂毫無保留地敞開,無異於將自己剝光了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且不說這其中蘊含著多大的兇險,對方稍動手腳便能讓他萬劫不復。
即便對方信守承諾、不傷根本,這份折辱也絕不是一個皇境強者能夠承受的。
這已經不是目中無人了,這簡直是將他的尊嚴踩在地上碾壓,是無法無天!
「道友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等要求,也未免太過分了些。這簡直就是對常某的侮辱!」
葉穆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眸中,此刻也翻湧起毫不掩飾的怒意與寒意、
「呵呵,本座自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面對雷霆震怒、殺意隱現的葉穆,那血袍中年卻是一副淡定從容、好整以暇的模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戲謔而殘忍的弧度。
「可那又如何?姓常的,本座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你配合也得配合,不配合,也得配合。若再敢說半個不字,今天就在這裡,把你徹底廢掉。」
血袍中年說話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廢掉一個皇境四重的散修,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顯然是完全沒有將眼前的常殷放在與自己同等的位置上,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態,仿佛已經吃定了葉穆。
「閣下的口氣未免也太囂張了些。」
葉穆緩緩挺直了脊背,周身的氣勢也在這一刻不甘示弱地釋放開來,與那血袍中年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血神教的確強大,這一點常某從不否認。可你們這般行事做派,就不怕引得西域其他勢力的公憤與不滿嗎?這西域,終究還不是你血神教的天下!」
聽到葉穆這番聲色俱厲的威脅,那血袍中年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嘴角一咧,臉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輕蔑。
「呵呵,其他勢力?你倒是說說,哪個不開眼的敢跳出來跟我血神教為敵?」
血袍中年嗤笑一聲,那笑聲刺耳如夜梟啼鳴,在空曠的荒野中迴蕩不絕。
「至於你們這些無根無萍的散修,說好聽些,是閒雲野鶴;說難聽些,不過就是路邊偷食的臭老鼠罷了。死了也就死了,誰會在意?!」
血袍中年臉上滿是戲謔的笑意,骨子裡的傲慢與不屑根本不加以掩飾,緊接著又不耐煩道。
「本座沒那個閒工夫跟你慢慢耗,識相的就乖乖放開識海。若真要本座親自動手,我可就不能保證什麼了!」
血袍中年這番話固然說得兇狠強勢,卻也並非全然是虛張聲勢。
雖然其對自己那碾壓同階散修的戰力有著絕對的自信,但眼前的「常殷」畢竟不是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
能不動手,自然還是不動手的好。
否則一旦真打起來,即便最終能將其拿下,自身少不得要費上一番手腳,
而且還會耽誤大把的時間,對他而言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若是能憑血神教的凶名與這番恫嚇,讓其乖乖就範,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唰!」
葉穆沒有再開口說半個字,而是用最直接、最乾脆利落的行動,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幾乎在那血袍中年話音落下的同一瞬,葉穆的身形便毫無徵兆地化作一道青色颶風,極速遁走。
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折線,向著與幽煞古林截然相反的荒僻方向狂飆而去。
此地距離幽煞古林實在是太近了。
若是在這裡放手一戰,皇境級別的戰鬥餘波必將震動四方,極有可能驚動潛伏在古林深處的其他皇境強者。
到了那時,即便葉穆可以調動雲島洞天內的常殷、雲裴以及那些歸順的大妖們出手相助,也難以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此事捂住。
更可怕的是,這種規模的混戰極有可能適得其反,將事情的影響進一步擴大,鬧得整個西域北部人盡皆知。
屆時,葉穆辛苦遮掩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即便他躲過了青雲聯盟和僵盟的搜查,也會被更加強大、更加不擇手段的血神教死死鎖定。
從而徹底打破眼下這來之不易的平衡。
所以此刻,葉穆唯一的選擇,就是將這個礙眼的血袍中年遠遠地引走。
引到一個足夠荒僻、足夠安靜的地方,再伺機而動。
屆時,是戰是走,是殺是和,他都能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呵呵,想跑?哪裡走!」
那血袍中年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就在葉穆所化青光飈射而出的同一剎那,便做出了反應。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緊隨其後響起,但見一道刺目的血光如附骨之蛆般死死咬住葉穆的遁光,緊追不捨。
旋即便見那蒼茫的虛空之中,一青一紅兩道璀璨的虹光如同兩顆互相追逐的流星,以無法捕捉的速度不斷掠過長空。
二者時而貼近地面,將沙石卷得沖天而起;時而拔入雲霄,在厚重的雲層中撞出兩個巨大的窟窿。
「血鎖連環!」
追逐之中,那血袍中年的喉嚨深處發出沉重低語,猛地掐出一個古邪異的印訣。
這正是血神教的血道殺招,一經施展,天地變色。
霎時間,周遭數百丈的虛空如同沸騰的血池般劇烈震盪起來。
「嗖!嗖!嗖!」
在鐵鏈拖動的聲音中,無數道猩紅刺目、粗如兒臂的血色鎖鏈自虛空中憑空探出!
那些鎖鏈通體閃爍著妖異的金屬光澤,末端更是凝聚成一個個猙獰的蛇頭模樣,吞吐著猩紅的信子。
旋即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互相穿梭、封鎖,眨眼間便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向著葉穆當頭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