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而沉悶的巨響連成一片,幾乎是在拳印爆發的下一刻,周圍那片翻湧的血浪便被無數金色拳印狠狠命中。
每一道拳印都蘊含著葉穆那皇境肉身的霸道力量,所過之處,血浪轟然炸裂,被強行蒸發,撕碎。
就連穩固無比的虛空都在這種密度的轟擊下劇烈扭曲、寸寸龜裂。
血袍中年的血道手段,在這如同孔雀開屏般的無差別飽和轟擊之下,被盡數摧毀,片甲不留。
然而,就在這個被強行創造出來的間隙之中,血袍中年已然完成了他的蛻變。
待那些殘存的血霧與扭曲的空間漸漸平復,重新顯露出他的身形時,葉穆的瞳孔不由微微一凝。
只見方才那一層包裹全身的滾燙鮮血,此刻早已凝聚、冷卻、重塑。
在血袍中年體表形成了一層如同血痂般的暗紅色甲冑。
那甲冑表面並不光滑,布滿了如同乾涸血塊般的粗糙紋理,卻隱隱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異與堅固。
雙手的皮膚已然完全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對猙獰可怖的血色利爪,寒光閃爍。
唯有那一頭長髮,依舊在身後無風自動,狂亂地飄蕩著。
「吼!」
自血袍中年的喉嚨深處,滾滾而出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野獸般低吼。
葉穆的目光愈發凝重,因為在此刻,對方的氣息竟在原本的基礎上再度瘋狂攀升了幾成。
那股暴虐、凶戾,已然隱隱觸及了皇境五重的門檻。
若非混沌領域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制與制衡,死死地鉗制著他體內血道能量的運轉。
恐怕此刻他已經真正衝破那道界限,強行踏入皇境五重的層次了。
但毋庸置疑的是,此刻的血袍中年,比之前還要強大。
已經將自身的力量催發到了極致,沒有半分保留。
血袍中年的意圖昭然若揭,就是要利用修為上的絕對優勢,以雷霆萬鈞之勢,要麼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葉穆鎮壓。
「倒是夠狠的。」
看著那如同被剝了皮、渾身覆蓋血痂,仿佛在燃燒渾身鮮血以換取力量的血袍中年,葉穆冷冷地評價了一句。
然而,葉穆眼眸深處卻並無懼怕,反而隱隱有一絲被點燃的興奮在跳動。
如此強敵,如此不惜一切代價的搏命打法,正好可以用來檢驗自身。
這塊磨刀石,夠硬,夠狠。
「嗷!」
一念至此,葉穆體內陡然傳來一陣震徹九霄的蒼茫龍吟。
那龍吟之聲穿金裂石,蘊含著不可侵犯的至尊威嚴。
在龍吟聲中,葉穆渾身的骨骼發出噼啪爆響,身形驟然拔高,一片片金鱗自皮膚下浮現,眨眼間覆蓋全身。
雙手化作龍爪,額間龍角破骨而出,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更為神武、更為兇悍。
下一刻,二人的身影幾乎是同時從原地消失。
虛空中,只留下一金一紅兩道彗星般璀璨的尾跡,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劃破長空,悍然撞擊在一起!
「嘭!!!」
一聲足以震碎星辰的巨響轟然炸開。
交鋒的那一剎那,二人周身的虛空率先承受不住這股恐怖力量的衝擊。
「咔!咔!咔!」
瞬間塌陷、崩碎,化作無數漆黑如墨的空間碎片,向著四面八方濺射開來。
葉穆臉色勃然一變,自血淵劍與那對血色利爪碰撞之處,一股遠超他預料的恐怖蠻力如同蟄伏了萬年的凶獸般猛然傳來。
那股力量狂暴、霸道,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戾氣,瞬間便撕開了他虎口的血肉,滾燙的鮮血飆射而出。
緊接著,葉穆整個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飛出去。
身形更是在虛空中翻滾不止,根本難以止住。
縱使葉穆混沌領域已成,戰力今非昔比,可修為上的巨大差距,終究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更何況,此刻血袍中年以燃燒自身精血為代價,威勢已然直逼皇境五重,戰力自然非同小可。
葉穆能正面硬撼而不當場潰敗,僅僅只是受些外傷,這等戰績若是傳出去,已足以讓無數皇境四重為之汗顏。
「小子,你要為自己的不自量力,付出血的代價!」
還不等葉穆在空中強行穩住倒飛的身形,一聲猙獰而怨毒的冷笑便已在他耳邊炸響。
抬頭望去,只見那道猩紅的身影已然如同附骨之疽般再度殺到身前。
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那對閃爍著寒光的血色利爪便已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幾乎下一刻,就要觸碰到他的面門,施展更為強橫的致命殺招。
「空間禁錮!」
「空刃!」
在這生死一線的電光石火間,葉穆沒有絲毫慌亂,眼底勾玉瘋狂涌動。
早已與這片混沌領域融為一體的空間法則驟然爆發。
霎時間,血袍中年周身那片剛剛恢復的空間再度凝固。
如同一座無形的囚籠,將那勢如破竹的衝擊硬生生地鎖死在半途。
與此同時,方才二人碰撞中崩裂飛濺的空間碎片,在葉穆的操控下驟然懸停。
旋即化作無數道蘊含著寂滅之力的利刃,自四面八方呼嘯著向血袍中年刺殺而去。
「什麼!?」
如此詭譎霸道的空間之能,饒是血袍中年見多識廣,也被驚得心頭狂跳。
尤其是周身那如同深陷泥潭般的空間禁錮,更是讓他憋悶得想要吐血。
空有一身磅礴力量,此刻卻被這詭異的空間法則困得束手束腳,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
「鐺!鐺!鐺!」
那些空間利刃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綿不絕地切割那層血痂甲冑,發出一連串密集刺耳、令人牙酸的金鐵交擊之聲。
起初,那血痂甲冑還能憑藉其驚人的防禦力,只在表面留下一道道細密的白痕。
然而,空間利刃的數量實在太多、太密,其中蘊含的寂滅能量更是無孔不入。
不過轉瞬之間,白痕便化作了裂口,裂口又被不斷撕扯擴大。
最終,那堅固無比的血痂甲冑被徹底破開了防禦。
緊接著,無數空間利刃穿透甲冑,結結實實地切割在了血袍中年的肉身之上,帶起一蓬蓬滾燙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