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伴隨著那巍峨巨塔轟然落定,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席捲蒼穹。
周圍那些原本作為安置點的空島,此刻在那些星宮執事與長老的操控下,開始緩緩移動、變換方位。
於眨眼間,化作一個個精密的陣基,嚴絲合縫地嵌入到那方錐體周圍。
旋即,在無數星宮強者齊聲低喝下,一座覆蓋了整個天穹、閃爍著璀璨星光的巨型大陣驟然成型。
所有的參選弟子在大陣的牽引下紛紛落地,穩穩地站在那由陣法光幕構成的大地之上。
自下而上地仰望那座高不見頂的巨塔。
在這等龐然大物面前,個人渺小得如同塵埃。
就在巨塔落定的同一時刻,那巍峨的方錐體表面,開始緩緩流轉起一層厚重而蒼茫的土褐色光輝。
一股古老磅礴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撲面而來。
下一刻,一股如同無數座上古靈山疊加般的恐怖重壓,驟然從天而降。
毫不留情地作用在每一個參選弟子的肉身與神魂之上。
「啊!這是什麼情況?!我怎麼動不了了!」
「這難道就是篩選嗎!可這重力也太恐怖了吧!我骨頭都要碎了!」
這突如其來的重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預料。
在那如同山巒壓頂般的恐怖重力席捲而來的剎那,不少修為稍弱或肉身不濟的武者。
瞬間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直接重重地跪倒在地,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然而,在細心觀察了片刻之後,葉穆便敏銳洞察了原因。
此刻那些面色慘白如紙、癱軟在地寸步難行的武者,並非單純源於修為低微。
周身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般飄搖不定,虛浮至極。
那是根基被過度壓榨、潛力被提前透支的徵兆。
顯然,這些人都是依靠著海量資源與長輩灌頂,如同填鴨般強行將修為堆積起來的。
外表看上去光鮮亮麗,修為氣息強悍逼人,可實際上卻如同地基不穩的空中樓閣,根基虛浮得不堪一擊。
在這等直指本源的考驗面前,連半點風浪都經受不起,瞬間便原形畢露。
這一關的目的,至此已是昭然若揭。
不是什麼複雜的陣法,亦非什麼精巧的幻術。
便是最直接、最純粹、也最殘酷的大浪淘沙。
在這股足以碾碎一切虛妄的重壓之下,任何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
就是要將那些修為過於低微,以及空有境界、根基卻如同豆腐渣一般的虛浮之徒,全部淘汰出局。
「都聽清楚了。自此刻起,十日之內抵達半山腰者,即為通過初篩第一關。若有能登頂,則另有額外嘉獎。都各自把握好時間,開始吧。」
幾乎是與此同時,那儒雅中年的聲音便自金字塔尖處遙遙傳來,依舊是那般溫潤平和,卻蘊含著不可違逆的威嚴。
「呵呵,早就該如此了!一群自不量力的井底之蛙,也敢跑來參加西天大比的初篩選拔?簡直是白日做夢!」
看著那些在第一波重壓下便已汗如雨下的武者,有人不屑地發出冷笑。
下一刻,無數道身影如同過江之鯽,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向著巍峨的金字塔悍然衝去。
所有人都不敢浪費半點時間、
畢竟十天時間看似不短,可誰都知曉,越往後,那重壓就會越恐怖。
不過,葉穆卻依舊是從容不迫。
此刻並未急於隨大流而動,而是立在原地,目光沉靜如水,仔細地觀察四周。
只見這片天地中央,便是那座將所有參選弟子劃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區域的金字塔。
僅僅是葉穆此刻所在的東區一隅,放眼望去,參選弟子的數量便已不止千萬之眾。
烏壓壓的人頭攢動,如同蟻群般密密麻麻,場面蔚為壯觀。
「如此大費周章地布置這等規模的星辰大陣,若僅僅是為了圈定一個比賽範圍、分割四個區域,怕是沒有那麼簡單吧。」
將周遭的環境盡收眼底後,葉穆的目光又落在了頭頂那流光溢彩、緩緩旋轉的陣法光幕之上。
葉穆眼眸微凝,心中似有所感,隱隱察覺到那光幕背後,還隱藏著更為凌厲的後手。
不過,他並未過多糾結,旋即收回目光,嘴角反而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也罷,先不管那麼多了。若僅僅是考驗根基與意志的話,那麼便是登頂,也無傷大雅吧。」
一念至此,葉穆不再有絲毫猶豫,邁開了腳步。
步履看似從容緩慢,卻快得驚人,大步流星間,便已抵達了金字塔那布滿古樸台階的底部。
而當抬起腳,穩穩地踏上第一級台階的剎那。
一股遠比方才區域外更為強烈、更為沉重的無形壓力。
便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瞬間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狠狠地壓迫在葉穆的肉身與神魂之上。
那感覺,就像是肩頭忽然被壓上了座無形的大山,連呼吸都微微一滯。
「果然,沒那麼簡單。」
葉穆非但沒有絲毫驚懼,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露出瞭然之色。
這金字塔遠沒有從外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有精通宇道的大能,在塔身之上施加了極為高明的空間之能,使得內部的空間得到了極大的延伸與摺疊。
如此一來,縱使同時容納數千萬參選弟子,也絲毫不顯擁擠,反而每個人都覺得頗為寬敞,有著足夠的閃轉騰挪空間。
而更讓葉穆在意的是,那股作用於神魂上的壓力,更在以一種極為隱蔽的方式,無孔不入地侵蝕著攀登者的意志。
那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影響,不會直接攻擊你的識海,卻會在想要放棄的瞬間,悄然將那個念頭放大十倍、百倍。
而這個念頭越是強烈,所感受到的壓力,便會隨之變得愈發沉重。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一旦意志出現一絲裂縫,便會被這股力量趁虛而入,最終徹底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