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穆還特意留出了部分時間作為緩衝。
為的就是防止臨了被什麼事情意外耽擱,從而錯過大比的開始時間。
約莫十餘天后,那扇緊閉的院門被猛地推開。
先前那位星宮弟子大步踏入院中,其聲音透過陣法,清晰而冷漠地在每一個房間內迴蕩。
「所有人,立刻出來集合!初步篩選即將開始,莫要耽擱,過時不候!」
幾乎是同時,整座島嶼竟傳來明顯而沉悶的震動,如同地龍翻身,連帶著周圍的雲海都為之翻騰。
可見如今這島嶼上到底聚集了多少參選弟子,僅僅是同時動身,便能引發如此動靜。
「吱呀!」
四扇房門幾乎是同時打開,葉穆與同院的那三人立即閃身而出。
「跟我來。」
那星宮弟子也不廢話,確認人到齊後,便直接化作一道星光,向半空中飛去。
葉穆四人緊隨其後。
環視四周,只見整座島嶼乃至更遠處的空島上,密密麻麻的參選弟子如同過境的蝗蟲、又像是逆流而上的洪流。
猛地從島嶼上拔地而起,化作無數道流光,鋪天蓋地地匯向同一個方向。
那場面,遮天蔽日,浩浩蕩蕩,著實是壯觀到了極點,足以讓任何初見此景者心潮澎湃。
然而,這股龐大的洪流很快便在虛空中停下了腳步,齊齊懸停在半空之中。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月白儒袍、頭戴方巾、氣質儒雅如飽學之士的中年男子。
他負手立於虛空,周身並無絲毫驚人的氣勢外泄,看上去就如同一個凡人。
但任誰都能從周圍那些星宮執事與長老們畢恭畢敬的態度。
以及他自身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俯瞰眾生的非凡氣度中,清晰地感受到此人的深不可測。
不難猜出,此人便是被上面派來,負責監管太乙星宮此番初步篩選的特使。
「在初篩正式開始之前,有一些想要渾水摸魚的傢伙,還是需要先處理一下的。」
那儒雅中年環視左右,聲音溫潤平和,如同春風拂面。
但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雙眼眸卻陡然變得凌厲如刀。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片虛空,讓在場數千萬參選弟子的心臟都為之猛然一縮。
下一刻,也不見他有何大動作,只是心念一動,一股耀眼奪目的靈光便驟然閃耀虛空。
如同水銀瀉地般,覆蓋了在場每一個參選弟子。
「好可怕的領域之力……這股壓迫感,遠超皇境六重。此人,絕對是皇境後期,甚至是巔峰的大能。」
感受到身上那一閃即逝、卻仿佛將自己從裡到外看了個通透的探查能量,葉穆心中暗自心悸。
只見下一刻,在那漫天安靜等待的參選弟子中,忽然有數十處地方,同時傳來了痛苦至極的慘叫。
只見那些原本混跡在人群中的身影,此刻如同被烈火灼燒,渾身劇烈抽搐,旋即連聲哀嚎起來。
同時體表的皮膚開始寸寸龜裂,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那枯槁的皮膚,渾濁的氣息,以及部分人身上隱隱散發出腐朽死氣。
這些人,哪裡是什麼年輕一輩,分明是修行了不知多少歲月、壽元將盡的老怪物。
他們自以為偽裝術足夠高明,想要混入大比,去謀求那些本屬於年輕人的武道機緣。
「前……前輩饒命!我等並無惡意,只是想搏一個前程,求前輩開恩啊!」
「前輩,我們知錯了,求您念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饒過我們這一次吧!」
這些被揪出的偽裝者,此刻在領域之力的壓制下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只能拼命地哀嚎求饒,醜態百出。
然而,面對這悽厲的哀嚎與懇求,那儒雅中年的面色,自始至終都平靜得如同萬載深潭,無波無瀾。
那雙平靜的眸子掃過這些哀嚎的老者,如同在俯視一群螻蟻,淡漠地開口道。
「饒命?當你們心存僥倖、踏足此地的那一刻,便已是將西天大比視若無物,更是對整個西域所有參選弟子的褻瀆。既如此,那便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相應的代價。」
話音落下,也不見儒雅中年再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眼中陡然閃爍過一道冷厲的寒芒,旋即那寬大的儒袍袖袍輕輕向外一揮。
「砰!砰!砰!」
下一刻,那些方才還在苦苦哀求的武者,身軀便如同被無形大手捏爆的氣球,毫無徵兆地凌空炸裂,化作一蓬蓬猩紅的血霧。
然而,那血霧才剛剛綻開,還不等潰散開來污染到周圍的弟子。
便連帶著那些殘魂與碎肉,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蒸發、抹除。
自始至終,那股力量都控制得妙到毫巔,沒有波及到周圍任何一個正常的參選弟子。
可見此人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收放自如的程度。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弟子,無不神色凜然,心中那點因大比而生的浮躁與傲氣,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便是葉穆,此刻也是面沉如水,對這鐵血手段與深不可測的底蘊,有了一個更直觀的認識。
「好了,這幾顆壞了一鍋湯的老鼠屎,本座已經替你們清理乾淨了。」
那儒雅中年臉上的冷厲瞬間消散,重新掛上了那副和煦的微笑,仿佛方才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麼,初步篩選,便就此開始吧。」
說話間,便見儒雅中年翻手取出一物。
那東西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閃爍著古樸的土褐色光澤,看上去毫不起眼。
旋即不等眾人看清,便見其隨手向下一拋,那物件便迎風見長。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膨脹、拔高。
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便化作了一座遮天蔽日、直插雲霄、仿佛連天穹都要被捅破一個窟窿的巍峨山巒。
不,那並非尋常的山,更像是一座放大了萬倍的、類似金字塔般的四角方錐體。
表面並非平整的斜面,而是布滿了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齊人高的台階。
自下而上,一直延伸到目力所不及的雲端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