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莫說出手相助,便是分出一絲精力來與他溝通都做不到。
這也就意味著,葉穆此刻已經失去其他依仗。
即便是想要反悔,想要離開這該死的第四層,也完全沒有辦法。
唯一能做到的,便是靠自己。
窮途末路。
這是真正的窮途末路。
尤其是,孫思也根本不會想到,葉穆竟會膽大包天到在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貿然闖入這第四層。
即便她此刻已經意識到不對,想要前來救援,恐怕也為時已晚。
「西天大比還未開始,我葉穆……怎麼可能折戟在這種地方!」
在這近乎絕望的死境之中,葉穆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怒吼。
那雙原本已有些渙散的眼眸深處,驟然間燃起了兩團熊熊烈焰。
那是不甘,是不屈。
是即便天要亡我、我亦要逆天改命的瘋狂鬥志。、
葉穆竟是要與這足以碾壓皇境中期強者的恐怖磁場引力,做最後的殊死抵抗。
「嗡!」
緊接著,一道道灰濛濛的漣漪,如同石子投入死水般,自葉穆那顫抖不已的身軀為中心,向四周緩緩擴散開來。
「混沌領域,給我開!」
葉穆發出一聲低吼,將最後一絲清明與力量,盡數灌注於領域之中。
霎時間,那原本已黯淡到了極致、幾乎要徹底被星辰之力碾滅的太極虛影。
竟如同迴光返照般,驟然釋放出了耀眼奪目的陰陽玄光。
那光芒並不如何熾烈,卻帶著一種超脫於這片星空之外、亘古蒼茫的氣息。
一黑一白兩個旋渦,如同兩隻緩緩睜開的混沌之眼,流轉著足以讓萬物歸於虛無的原始力量。
那瘋狂碾壓而來的磁場引力,在觸碰到這層灰濛漣漪的剎那,竟被生生地、艱難地撕開了一道狹小的缺口。
而就是這微不足道的、轉瞬即逝的缺口,給了葉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此刻的葉穆,完全就是一個即將窒息而亡的人,終於被提出了水面,能夠重新呼吸。
葉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心念一動,數枚散發著濃郁藥香的超等品質丹藥便被直接吞入腹中。
藥力化開,如同溫潤的春雨,快速修復著葉穆千瘡百孔的身體,恢復著那幾乎枯竭的氣血與肉身。
「嗡!」
然而,好景不長。
僅僅只是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葉穆便清晰地感受到,混沌領域的籠罩範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
這片星空中的星辰之力實在太濃郁、太霸道。
即便是以混沌領域那包容萬象、超脫法則的無上特性,也無法長時間與之抗衡。
領域在那些星辰之力的瘋狂侵蝕下,如同烈日下的積雪,飛速消融、瓦解。
這倒並非是葉穆的混沌領域不強,實在是他本身的修為還卡在半步皇境。
領域尚未經歷過真正的皇境天劫洗禮,威能無法完全發揮出來。
能做到這一步,在這等絕境中強行撕開一道缺口,為自己爭取到這數個呼吸的喘息之機,已經堪稱逆天。
要知道,在方才那種情況下,換作其他任何一個皇境初期的武者。
怕是連展開領域的機會都不會有,便已被那股恐怖的星辰之力徹底碾碎。
「還有時間!」
葉穆眼中精芒閃爍,在心中瘋狂地吶喊著。
混沌領域的範圍雖然在不斷縮小,但距離完全消失,終究還需要一段時間。
再加上之前那艱難熬過的十幾個呼吸,雖然短暫,卻已足以讓葉穆尋到一絲扭轉乾坤的可能。
混沌真經與九轉不滅真身,在這一刻被葉穆以無極道體為根基,齊齊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兩大無上帝經的霸道威能,終於在這生死關頭的壓榨下,終是被激發而出
之前那數十個呼吸中,肉身對於此地磁場引力所積累的適應與感悟,也都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在這堪稱極限的短暫時間內。
葉穆竟是奇蹟般地、逐漸適應了這絕望的環境。
甚至已經開始嘗試著,小心翼翼地牽引一絲星辰之力,納入自己那千瘡百孔的肉身。
這是一個開始,但更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點。
意味著葉穆從最初那被動承受、苦苦支撐的抵抗,終於逐漸轉向了對這股力量的主動接受與煉化。
「嘶!」
然而,當那一絲真正屬於第四層的星辰之力入體的剎那,葉穆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面孔,瞬間變得更加猙獰可怖。
再也無法維持那僅存的體面,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慘叫。
這股星辰之力,與第五層的截然不同。
實在太過精純,也太過狂暴。
入體之後,有時如同熾熱到足以焚盡萬物的岩漿,自經脈中咆哮而過。
有時又如同自九幽之下吹來的冰川寒流,瞬間便將他的血肉凍結、撕裂。
變幻無常,不可捉摸。
以一種比妖獸精血更為刁鑽、比天雷淬體更為詭譎的方式,瘋狂地侵襲著葉穆的肉身內外。
這等變化,是葉穆此前從未經歷過的。
在第五層時,這種感覺尚不明顯,但在此刻,卻被無限放大到了極致,讓葉穆幾乎難以承受。
這一點,從葉穆此刻那如同潮水般時漲時落、極不穩定的氣血,便能看出些許端倪。
「砰!砰!砰!」
在那難以忍受的劇痛侵襲下,葉穆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狼狽地倒在地上。
瘋狂地用拳頭捶打著地面,或是在地上翻滾抓撓著自己的肌膚。
試圖以此緩解那股來自身體最深處、如同萬蟻噬心般的折磨。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不能亂……絕對不能亂!正是修行時!」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崩潰、心神即將失守的最後關頭,葉穆用那股幾乎要燃燒殆盡的魂力與意志,死死地護住了最後一絲理智。
不成功,便成仁!
這一搏,葉穆本就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絲毫不給自己留退路,也根本沒有退路可留。
會陷入如此絕境,以葉穆那萬事儘可能考慮周全的性子,又豈會真的毫無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