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穆早就想過,這一去,可能九死一生。
但依舊毅然做出了這個決定。
因為眼前的局勢,已經不容他有選擇的權利。
瞿山海的強悍,就如同一記振聾發聵的警鐘,敲得葉穆心神劇震。
西天大比的競爭之激烈、之殘酷,將遠遠超乎他之前的想像。
僅憑葉穆目前所能發揮出的這八成戰力,別說什麼登頂西天榜,能否在那些頂尖天驕的圍剿下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數。
倘若將全部希望,都寄託於那虛無縹緲的暗屬性天地靈物之上,實在不夠穩妥。
萬一在這西天大比中,始終未能遇到掌握此物的天驕呢?
難道他葉穆,就真的甘心眼睜睜地看著此屆大比,淪為那些天驕的背景板與看客嗎?
不!
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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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天驕如群星般璀璨奪目,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殘酷的時代。
倘若他此番淪為看客,日後想要再追趕那些本就領先於他的妖孽,談何容易。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最終只會被這個時代無情地拋棄。
更何況,還有青雲聯盟、僵盟、乃至是血神教,這三方勢力如同三塊沉重無比的巨石,始終懸在葉穆的心頭。
他們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倘若不能藉助西天大比扭轉局勢、強勢崛起,待此事間了,這三家任何一方騰出手來,全力徹查。
那無論是自己,還是雲島洞天,隨時都可能迎來滅頂之災。
這是毋庸置疑的,葉穆絕不能讓其發生。
「給我煉啊!」
伴隨著這聲龍吟般嘶啞的怒吼,葉穆體內的潛能,終於在這生與死的絕境之中,被徹底激發。
一股耀眼奪目的陰陽玄光,如同火山爆發般,自其那殘破不堪的身軀之中迸射開來、
將周圍數丈之內的星辰亂流都強行逼退了半分。
「咔!咔!咔!」
在全身骨骼傳出如同爆竹般密集而清脆的響聲時,葉穆竟是顫顫巍巍地、一寸一寸地從地上緩緩站起。
就是這麼一個在平常不過的簡單動作,此刻卻仿佛用盡了葉穆全部的力氣。
鮮血混合著汗水,不斷地自他那龜裂的皮膚中滲出,將他染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人。
看上去好不慘烈。
可葉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中,那抹精芒卻是愈發閃爍。
「混沌真經,煉吞天下,萬物玄機,盡歸吾身!」
葉穆雙手翻動,一個個複雜而玄奧的手印接連打出。
所剩無幾的領域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被他盡數收回,而後瞬間籠罩全身。
葉穆不再試圖用領域去對抗這片星空,而是將領域化作了吞煉的熔爐。
引導著體內那一道道精純而霸道的星辰之力,開始有目的地滋養、沖刷、重塑自身的氣血與體魄。
之前在與瞿山海交手時,葉穆便敏銳地洞悉了對方氣血的與眾不同。
那是一種與他截然不同的煉體之法。
瞿山海的氣血,並非如葉穆這般熾熱暴烈,而是如同九天之上的銀河般,蜿蜒流長,綿綿不絕。
可在這份綿長之中,卻又暗含著一種如同星辰罡風般的銳利之氣,剛柔並濟,變化無窮。
或許,這正是星辰煉體之法的最大特點。
反觀葉穆那如同黃金般璀璨的磅礴氣血,則是少了幾分柔和與變化。
剛猛到了極點,追求的是極致的強橫與霸道。
以求真正的一力降十會,一力破萬法。
雙方的路子各有特點,只是所追求的武道理念不同,並無高下之分。
但倘若,葉穆的黃金氣血在保持那份霸烈剛猛的同時,也能多出一絲如星辰般的綿長與變化,那絕對是如虎添翼。
或許,藉此機會,還能減少自己施展那些煉體大神通時的消耗,從而持續戰鬥更長的時間。
旋即緊咬牙關,面容因劇痛而扭曲。
但那雙染血的眼眸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執著與瘋狂。
這是葉穆許久以來一直想要解決的問題。
畢竟,無論是凝聚法天相地,還是顯化不滅金輪,亦或是他掌握的其他諸多煉體大神通。
每一次施展,所消耗的氣血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尤其是當葉穆在戰鬥中需要同時運轉其他法則手段時,這種消耗更是成倍地加劇。
即便是葉穆那如同烘爐般渾厚的黃金氣血,也常常會感到捉襟見肘,難以久戰。
可若是能藉助這星辰之力煉體,讓自己的氣血之中,也擁有如瞿山海那般蜿蜒流長、綿綿不絕的特性。
那麼戰鬥的持續性,也將隨之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想要將兩大煉體流派的精髓完美融合,走出屬於自己的全新道路,對於其他人而言,無疑是天方夜譚。
這不僅需要對兩種流派都有著極深的造詣與理解,更需要一具能夠同時承載兩種截然不同特性的逆天肉身。
否則到最後只會是不倫不類,高不成低不就,兩邊都不討好。
即便是他葉穆,也絕不敢說自己能做到。
但憑藉無極道體這份得天獨厚的根基,葉穆或許無法將兩大流派真正地合二為一。
但退而求其次,在自身的氣血之中,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儘可能地將自身的短板加以改善,卻是完全有可能的。
這般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燈塔,為葉穆指引著方向,也支撐著他那最後瀕臨崩潰的意志。
葉穆放開心神,不再一味地抵抗。
而是開始主動地、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越來越多的星辰之力,接連不斷地湧入體內,沖刷肉身。
這些星辰之力,如同最狂暴的野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而後在九轉不滅真身與混沌真經的聯手鎮壓、馴服下,一點點地化作最為精純的本源能量。
緊接著才開始淬鍊葉穆那早已不堪重負的五臟六腑與奇經八脈。
「啊!」
葉穆的意識始終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但喉嚨深處,卻還是抑制不住地發出陣陣如同野獸瀕死般的低沉嘶吼。
那聲音,與其說是慘叫,不如說是一種在極致痛苦下對自身意志的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