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無法真正緩解肉身與神魂上的雙重痛楚,但至少,也算是一種心理上的安慰。
「嘩!」
在葉穆的周身,那原本如同黃金般近乎實質的磅礴氣血,此刻正在發生著一種肉眼可見的微妙變化。
那純粹而霸烈的金色之中,竟開始閃爍起星星點點、獨屬於星辰的銀白色光輝。
那些光點如同夜空中初生的星辰,點綴在金色的海洋之中,非但沒有顯得格格不入,反而為這份霸烈增添了幾分悠遠與深邃。
這氣血的變化,正是葉穆肉身最直觀的體現。、
可見,那來自星核本源的星辰之力,正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悄然改善著葉穆的體魄。
葉穆始終堅信,風險與收穫,永遠是呈正比的。
想要得到多少,就必須先付出多少,甚至更多。
這一點,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而眼前發生的一切,也再次印證了這個道理。
隨著星辰之力的不斷灌入、煉化,葉穆能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種可以感知的速度變得愈發精練凝實。
那原本就因為肉身強橫而遠超同階的氣血,此刻在霸烈之外,更多了幾分昔日從未有過的靈韻與悠長。
那種感覺,就像是千錘百鍊的鋼鐵,在淬火之後,又被賦予了至柔的水性,剛柔並濟,妙不可言。
只是,想要達到那六轉初期圓滿的境界,尚且還需要一定的時間與積累。
葉穆只能咬著牙,繼續在這極致的痛苦中,煎熬、堅持、蛻變。
與此同時,另外一側。
星核隕天宮,第五層。
那片因葉穆與瞿山海激戰而變得激盪不已的虛無星空,此刻終於漸漸歸於平靜。
然而,在那一道道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漣漪深處,一道渾身浴血、狼狽到了極點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從中走出。
此人衣衫襤褸,大片大片的皮膚裸露在外,裸露處青紅交錯,傷痕遍布,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骨。
他周身的氣息更是躁動紊亂到了極點,如同一座隨時可能再次噴發的火山。
而那一雙布滿血絲的銅鈴虎目之中,正綻放著如同實質般的滔天怒火與森然殺意。
「啊!墨鴻!我瞿山海對天發誓,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被葉穆那最後一記黑煞滅魂印重創,又被暴走的星辰亂流好一通折磨的瞿山海。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先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傲然與狂妄?
剩下的,只有如同瘋狗般的氣急敗壞與惱羞成怒。
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抵擋葉穆那道恐怖的魂道殺招,以及從那激盪星空之中活著走出來,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即便是此刻,他依舊感到一陣發自神魂深處的心悸與後怕。
但瞿山海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此刻他的狀態實在太差,神魂受創,肉身更是被星辰亂流侵蝕得不輕。
現在必須儘快離開星核隕天宮,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閉關療傷。
否則,傷勢一旦惡化,將直接影響到他接下來在西天大比中的發揮。
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該死的混蛋!就先讓你再多活幾日!這筆帳,待西天大比之上,我再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即便此刻瞿山海心中恨意滔天,恨不能生啖葉穆之肉,但他也知曉輕重緩急。
強壓下那幾乎要將他理智焚毀的怒火,怨毒無比地望了一眼葉穆身影消失的方向,便踉蹌著向第五層外圍的方向飛掠而去。
然而,就在瞿山海即將穿過陣法光幕,回到第六層的時候,一道身影卻忽然斜地里衝出,攔在了他的面前。
「瞿山海!你把墨師弟……他……」
來人正是孫思也。
自葉穆消失後,她便一直強忍著擔憂,守在這第五層的入口處。
可話才出口一半,當她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時,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猛地瞪大雙眼,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整個人呆立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來。
眼前這個狼狽到了極點、氣息紊亂得如同一團亂麻的人,竟然真的是瞿山海。
那個在瑤光星島上都稱得上最頂尖的真傳弟子,那個將肉身淬鍊得如同玄鐵般堅不可摧的瞿山海,此刻竟被人傷成了這副模樣!
這怎麼可能?!
「告訴他,無論他加不加入瑤光星島,西天大比上,只要讓我遇到,我必親手摘下他的項上人頭!」
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殺意,更是呼之欲出,讓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冰冷的話語,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刮出的寒風,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與不容置疑的宣戰。
說完這句話,瞿山海根本不做停留,身形一閃,便穿過了那道通往第六層的陣法光幕,消失在了孫思也的視野之中。
「真的是他……只是,這怎麼可能?」
聽著瞿山海留下的那充滿殺意的威脅與宣戰,孫思也心中的第一反應,竟不是憤怒或擔憂,而是如同驚濤駭浪般的震驚。
因為對方的話,已經明明白白地證實了.
將他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樣的,赫然就是那個看似低調的墨鴻。
可即便孫思也早已看出葉穆的不凡,卻從未往這個方面想過。
只因瞿山海真的很強,即便孫思也再如何不願意承認,對方的實力也的確穩穩壓過她一籌。
便是她自己親自動手,也斷然沒有把握能將瞿山海傷到這般地步。
可葉穆,卻做到了。
而且,做得如此徹底,如此不留情面。
然而,任孫思也如何聰慧,此刻也絕不會料到。
那個讓她又驚又佩服的墨師弟,此刻早已不在第五層。
而是踏入了那片讓她與瞿山海這等天驕都談之色變、絕不敢輕易涉足的天宮第四層。
更沒有料到,葉穆正在那片近乎絕望的星空之中,進行著怎樣一場驚心動魄、九死一生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