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漫天飛舞的黃沙與塵土之外,竟是什麼都沒有遇到。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千篇一律的、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荒蕪景象。
沒有植物,沒有水源,甚至沒有一隻活物。
這片戈壁,安靜得有些死寂。
只有如同哭泣般的風聲,在空曠的大地上嗚咽迴響。
目之所及,只有光禿禿的岩壁,以及零星頑強地紮根在石縫中的孤植。
那些植物葉片蜷縮,枝幹扭曲,透著一股拼死求存的倔強。
縱使葉穆將神魂如蛛網般鋪展開來,洞察得極為仔細,也實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這片戈壁,死寂得如同一片被時間遺忘的墳墓,連風都帶著一股枯燥而蒼涼的嗚咽。
以至於葉穆都不由得對自己先前的推測產生了幾分遲疑。
難道,那虎形獸魔當真只是慌不擇路,隨意選了個方向逃竄?
但饒是如此,葉穆也未曾停止前進的腳步。
轉而繼續深入戈壁內部,一寸一寸地搜尋著。
如此詭異的地方,葉穆絕不相信會是一片純粹的死地。
這裡必然隱藏著什麼,只是太過隱秘深沉,以至於他尚未觸及。
抱著這樣的心思,葉穆又繼續前進了十來天。
在這段漫長而枯燥的跋涉中,倒是將此前激戰所消耗的狀態,徹底恢復到了巔峰。
直到這一日,葉穆登頂一處足有百丈高的巨大沙丘之巔。
「這是?!」
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自葉穆喉嚨深處溢出。
只見在那漫天黃沙中,一座龐大到超乎想像,猶如巨獸匍匐般的岩壁城池,赫然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城池通體由一種暗褐色的堅硬岩石壘砌而成,與周圍那昏黃單調的戈壁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縱使此刻沙塵漫天,視野並不算清晰,但葉穆依舊能在那風沙的間隙中,看清下方那座巨大城池的輪廓。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一座城池?!」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湧上葉穆心頭的,是更多的疑問與戒備。
這裡是什麼地方?
是封印著無數域外天魔與異族的三聖洞天!
縱使在過去,這裡存在著其他生靈,可在千年魔氣的侵蝕與感染之下,大多已經墮落成了魔獸。
在這種地方,怎麼可能還會有一座如此完整、宏偉的城池!
「難道是有什麼存在,藉助了此地的特殊環境,成功抵擋住了魔族與異族的侵蝕,這才得以建立城池,延續至今?」
葉穆輕聲呢喃,雙眸微眯,遠遠凝視著那座戈壁孤城,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畢竟,這也極有可能是個障眼法,或者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等著別人自投羅網。
去?
還是不去?
這個問題在葉穆的腦海中反覆流轉,但並未持續太久,葉穆終究還是邁開了腿,繼續向前。
事已至此,又有什麼撤退的理由?
況且,別的不說,葉穆對於自己保命的能力,還是有著十足自信的。
「還好之前早有準備。這下,倒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葉穆咧嘴淺笑,翻手之間,一疊不過巴掌大小、畫滿了眼睛的紙人,便已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正是之前在武道集市上購置的諸多小物件之一。
當時只是想有備無患,沒想到這麼快便派上了用場。
這些東西可以代替他,去探查一些存在未知危險的地方,不至於以身試險。
縱使葉穆決定要深入那座城池探索一番,也絕不會傻乎乎地貿然闖入。
「嗖!嗖!嗖!」
隨著葉穆分出一縷意識湧入其中,那些巴掌大小的紙人,立即如同被賦予了生命,齊刷刷地直直站了起來。
那身上所畫的眼睛,此刻竟泛著幽幽的冷光。
下一刻,藉助這些紙人的視角,葉穆的視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周圍的一切,從那些龜裂的岩石紋理,到沙丘背風面每一粒沙子的滾動,都一覽無遺,纖毫畢現。
「去。」
隨著葉穆意念一動,那些紙人便如同輕盈的風箏,藉助漫天裹挾著沙塵的強風,騰空而起,向著前方那座孤城飄去。
越是靠近,葉穆便越是心驚。
因為這座戈壁孤城,遠比他在遠處眺望時感受到的,還要磅礴浩大。
那城牆如同一道夯實的天地屏障,隔絕了外面的一切,散發著一種沉重而古老的威壓。
四周萬籟俱寂,除了那呼嘯的勁風掠過城牆時發出的嗚咽聲外,再無其他半點聲響。
一切都顯得頗為詭譎,頗為反常。
遠處,葉穆的眉頭緊緊皺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此情況,實在太過反常。
倘若這座城中沒有隱藏著什麼,葉穆是萬萬不相信的。
「上去看看。」
隨著葉穆心念的催動,那些紙人迎風直上,想要越過那高聳的城牆,看看城內到底是何景象。
然而,不知是城牆上布有陣法,還是其他的什麼手段。
只見那城池上方的天空中,塵土與黃沙交錯盤旋,形成了一個混亂而渾濁的旋渦。
別說肉眼無法洞悉其中的景象,便是葉穆附著在紙人上的魂力,也難以穿透那片沙塵的遮蔽。
至少站在城外,實在難以窺視其中的廬山真面目。
然而,就在紙人勉強越過牆體、目睹其中真相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隻覆蓋著細密鱗片的大手,毫無徵兆地驟然抓來!
對方的速度快到了極點,至少以葉穆操控紙人的反應速度,根本無法提前洞察,更遑論閃避。
那紙人只來得及看到一片暗褐色的鱗光,便被那隻大手當場捏碎。
緊接著,接連十幾道紙人也是如此,
無一例外,全部在越過城牆的瞬間,被摧毀殆盡。
下一刻,葉穆的意識從那些碎裂的紙人身上,退回了自身。
緩緩睜開雙眼,那對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凝重。
「蛇人?」
葉穆口中呢喃,雖然對方速度極快,那些紙人也並非毫無抵抗之力。
在那被捏碎的最後一剎那,通過紙人身上所畫的眼睛,依稀間,葉穆還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