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風接話道：「姜老，他家老爺子現在在省里是什麼情況……」
「分量很大。」
姜文山打斷了他的話，「農林口的常委會成員他也可以說得上話。要真和你撕破臉皮硬來的話，你恐怕短期內是要吃點虧的。」
許如風點頭表示同意。
姜文山又看他一眼，笑著說道：「但是這兩天我已經看出你小子有點子脾氣了……要是慌了，就不會蹲在這跟我聊天。」
許如風也笑起來。
「姜老師，我想和你談談一件事兒。」
「說吧。」
許如風的身體稍微前傾了一些。
「泉眼周圍五百米內的土壤濕度已經上來了。我算過，過不了多久這塊地就可以種一些高附加值的作物了，你們那裡有沒有合適的品種？」
姜文山一聽到這句話，眼睛就亮了。
他在農業這一行一晃就是四十八年，別的不敢說，在沙漠裡能種什麼，什麼品種適合，他腦子裡比省里農業廳的檔案還要齊全。
「你想種什麼？」
許如風慢慢的說道。
「沙棘，沙漠肉蓯蓉，鎖陽這些的。」
姜文山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手指點了點許如風：「你是要把黑風口由防沙治沙示範區變成中藥材基地嗎？」
「不是變。」
許如風搖搖頭說，「是增加。防沙治沙的招牌不能丟，那是根本。但是黑風口要活下去就必須向下紮根兩條根，一條是生態根，一條是經濟根。」
姜文山聽到這兩句話之後，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了起來，整個人肚子奶源地沉默了大約半分鐘左右。
之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許小子，你這樣的想法比省農業廳的人要好得多，這樣吧，我給你寫一封推薦信，拿著這封推薦信去西隴找一個人。
他手中有正宗的肉蓯蓉種子和嫁接技術，我和他是多年的好友。」
「至於沙棘，甘草……」姜文山停頓了一下，說，「這兩天我讓張博給你準備一份耐旱高油品種的資料你先看看。」
許如風站起身來，表情認真的說。
「謝謝姜老。」
姜文山擺了擺手，轉身就進了工棚。
許如風回到自己住的平房裡，拿出手機給楊老闆回了電話。
「楊老闆，你現在不要急著走了。」許如風拿著電話說，「你在延安你侄子家住一晚，我今天下午讓林雅去你那兒找你。」
楊建國愣了一下說：「林……哪一位林？」
「林雅。」
許如風停頓了一下之後說，「綠風生態新來的副總經理，昨天從海輝集團離職了。」
楊建國驚訝說道：「許總，你的動作還挺快的。」
許如風沒有再往下說。
「楊老闆，你先不要管盛世那邊有什麼事情。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的幾個苗圃基地的老闆都叫過來，今晚一起吃個飯，我讓林雅去傳話。」
「帶什麼話？」
「我要跟他們約法三章」。
許如風將手指一根接一根地豎起。
「一，綠風生態願意與他們簽訂三年期的合同。比目前市場價格高出15%左右。」
「第二，長約期間，綠風生態提供預付款，一次付清全年貨款的三成，用來解決他們的現金流問題。」
「綠風生態在黑風口建立自己的苗圃基地，兩年內育苗數量將達到一百萬株。目前跟著我的人就是乘風而行。
兩年後，如果還想承接綠風生態的訂單的話，就只能看我的臉色了。」
楊建國那邊的呼吸聲一下急促起來。
許如風繼續說道：「楊老闆，盛世現在走的這條路就是從別人那裡進貨。」
楊建國那邊沉默了很久。
過了十來秒之後，楊建國的聲音才從電話里傳出來，顫抖的開口。
「許……許總，你這話，你確定嗎？」
許如風笑了笑。
「楊老闆，我平時話不多。但是既然說了出來，那就絕對能做到。」
楊建國深吸了一口氣。
「許總，你等我一下，我下午就把人叫上，晚上就在這邊的老字號，我請客。」
「不用你請客。」
許如風慢慢說道，「林雅去結帳，你把人喊過來就行了。」
掛完電話後，許如風又給林雅打了個電話。
「發生什麼事了？」
林雅聲音急促的問道，想必她已經從別的地方打探到盛世動了手的消息。
許如風將楊老闆的事情，姜文山院士的事情以及之前對楊老闆所說的話都告訴了林雅，林雅在電話那頭沒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等到許如風說完之後，她才開始慢慢的說。
「許如風，你的想法很繞，其實就是要將綠風生態從下游的種植項目擴展到上游的種苗，加工，銷售等整個產業鏈條上。」
許如風笑了笑。
「林總，挖你過來，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林雅在電話那頭也笑了：
「不要拍馬屁，給你算一下帳……長約，預付款，自建苗圃，這三件事每一樣都要錢，咱們公司現在的帳戶的錢不夠。」
「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許如風說，「錢方面不需要太過於擔心，你只要放心大膽的去做就行了。」
林雅那邊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錢確實不是我擔心的事情，我只是給你一個方向，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著招商投資。」
許如風皺眉，沖林雅說道：「你說，我聽。」
林雅的聲音里透出商場上練出來的幹練勁頭，一下就出來了。
「三天之後，我把融資方案給你。不少於三千萬。」
許如風愣了一下。
三千萬這個數字被林雅說出來的時候，顯得很平靜，仿佛說出的不是三千萬人民幣一樣，可聽著林雅的話，許如風竟然莫名的輕鬆了下來。
那是自己一個人扛了好久，忽然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一起扛的那種輕鬆。
「可以。」
許如風開口了，語氣很平靜地說，「我等你消息。晚上你自己去見楊老闆，吃飯的錢就用公款支付。」
「知道了。」
在掛電話之前，林雅又輕聲說了句。
「許如風，不要緊張，天不會塌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