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沈姑娘說笑了,那只是家妹一時衝動,行了些魯莽之事……」
「衝動?」
即使隔著厚厚的大紅蓋頭,蕭白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沈綰檸挑了挑眉毛。
「確實衝動了些。」
沈綰檸的聲音依舊柔媚,但字裡行間卻夾槍帶棒,
「小妹年紀小,行事不如太子殿下這般穩重,綰檸也不是什么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女子,自然能夠理解。」
蕭白悄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在心裡默默給蕭霓裳多記下了一筆。
兩人交談不過寥寥數語,他這汗都快下來了。
話里話外,他都能感受到沈綰檸那怨氣。
不過他確實能理解。
換做任何一個新娘子,在大婚之日受了這種天下奇恥大辱的委屈,要是還能溫溫柔柔地跟他說話,那他反倒要害怕了。
搞不好哪天這東宮的食盒裡,就得多出一碗熱騰騰的湯藥。
好在,
聽這語氣,這位萬寶商會的大小姐似乎完全沒有要退婚的意思。
「沈姑娘不愧是出身書香商賈之家,見識廣博,知書達理。」
蕭白趕緊順杆爬,戴高帽,
「你能理解,那自然是最好的……」
「哼。」
沈綰檸籠在蓋頭下的臉微微側過,發出了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哼。
她雖然一直蓋著蓋頭,但這喜帕是以名貴輕紗為主,透過鏤空的縫隙,她當時在大殿上隱約也看清了局勢。
蕭白確實是被人打暈扛走的,這事兒怪不到他頭上。
但打暈他的,可是他親自帶大的妹妹!
再加上前幾日蕭白對她說的那些的話,顯然這位太子殿下也不乾淨!
「不過,真不愧是殿下親自教養出來的妹妹呢。」
沈綰檸幽幽地補了一刀,「這行事作風,簡直和殿下如出一轍——天馬行空,我行我素,旁若無人。」
蕭白只能訕訕地笑了笑,無言以對。
空氣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蕭白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就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學生。
他轉念一想,
不對啊!
某種程度上,自己挨了次手刀,還被餵了藥,也算個受害者啊!
罪不至此吧!
他慢慢走了過去。
然後自然的一屁股坐在了寬大的暖玉喜床上。
「呼——」
蕭白在心裡暗嘆一聲,這鋪了幾層錦被的軟床,可比那馬車廂的軟塌舒服太多了。
感受到身邊的床鋪陷下去一塊,沈綰檸嬌軀微微一僵,但隨即又恢復了不動聲色。
她朱唇輕啟,忽然開口問道:
「殿下,你喜歡頭上罩著個悶不透氣的紅紗,一動不動地坐上一整天嗎?」
「不喜歡。」
蕭白認真地想了想,如實回答,「又悶,又擋視線。」
「呵呵。」沈綰檸輕笑一聲,
「綰檸雖然戴了一天,但也十分不喜歡。不知殿下,能否行個方便,幫綰檸取下來呢?」
「自然,我的榮幸。」
蕭白醒悟過來,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捏住大紅蓋頭的一角。
就在他準備發力時,沈綰檸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且慢。」
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認真與試探,
「若是殿下心裡,對這婚娶,或者有什麼猶豫不決的,這蓋頭……」
「唰——!」
話音未落,沈綰檸只覺得眼前一亮,呼吸瞬間順暢了起來。
沒等她說完,蕭白已經乾脆利落地將蓋頭掀了起來。
下一秒,一雙帶著濃濃笑意與驚艷的目光,毫無防備地撞進了她的視線。
「娘子,春宵苦短,就別再多說了。」蕭白笑呵呵。
燭光搖曳下,蕭白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端詳自己這位名義上的妻子。
她有著一雙標誌性的水潤杏眼,大而靈動,仿佛藏著一汪春水;挺翹的鼻樑下,是不點而朱的嬌艷唇瓣。
此刻因為驚訝,她微微張著嘴,臉頰兩側那一對梨渦若隱若現。
哪怕是穿著最為繁複莊重的大紅嫁衣,也掩蓋不住她骨子裡那種甜美又帶著幾分古靈精怪的生命力。
蕭白突然在心裡暗自唾棄了自己一口。
之前他還一直用什麼門當戶對、為了大白王朝的GDP來給自己的聯姻找藉口。
現在看來,他就是單純的見色起意!
果然,不管穿不穿越,都改變不了他喜歡美女的本質!
被蕭白這般直勾勾的目光盯著,沈綰檸那張白皙的臉頰抑制不住地飛起一抹嫣紅。
此時的她,身上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夾槍帶棒的怨氣,也沒有了萬寶商會大小姐的精明與茶氣。
剝開那些偽裝,她此刻只是一個紅著臉、目光低垂的新婚小娘子。
「喲。」
蕭白看著她這副模樣,頓時樂了,心中調侃,
「剛才隔著蓋頭,不是挺能說的嗎?」
蕭白不再多話,笑著起身走到桌旁,倒了兩杯準備好的美酒,端著走回床邊,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她。
兩人手臂交纏,目光在極近的距離下交匯,在曖昧的燭光中,仰頭將交杯酒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氣氛瞬間升溫。
蕭白放下酒杯,看著眼前嬌艷欲滴的美人,再也按捺不住,猛撲了過去。
「等一下!」就在蕭白即將得逞之際,沈綰檸突然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死死抵住了蕭白的胸膛。
「又怎麼了?」蕭白急得直撓頭。
沈綰檸收起了羞澀,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盯著蕭白,一字一句地明確要求道:
「殿下得先答應我。」
「殿下得先答應我。綰檸不管您在外面欠了多少風流債,也不管未來這東宮裡,還會不會再招惹什麼飛天遁地的仙子、聖女。」
她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語氣不容置疑:
「但我沈綰檸,既然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進來的大婦,那便是這東宮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以後不管是誰想要進這扇門,哪怕是九天上的神女,也必須得綰檸點頭同意了才算數!」
蕭白腦海里瞬間閃過楚清秋那漫天的冰霜劍氣,以及蕭霓裳那恐怖的滅世靈威。
讓一個凡人大小姐,去管那兩個毀天滅地的修仙者?
蕭白本能地略微猶豫了那麼一秒鐘。
就這一秒鐘。
「啊嗚!」沈綰檸眼神一狠,直接一口狠狠咬在了蕭白的手臂上!
「嘶——!」
蕭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好在他如今有鍊氣三層的修為打底,最近又狂吃系統獎勵的物資,早已被洗筋伐髓,皮糙肉厚。
這一口雖然咬得極深,留下了兩排清晰的深深牙印,但好歹是沒見血。
「你屬狗的啊!」
蕭白一邊揉著手臂,一邊沒好氣地瞪著她。
「殿下答應不答應?」沈綰檸鬆開嘴,下巴微微揚起。
「答應!答應!你說了算!」
蕭白毫不猶豫地交出了大權。
「這還差不多。」
沈綰檸滿意地笑了,臉頰兩側的梨渦深陷。
她大膽地翻身一跨,直接坐在了蕭白的腹部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個打了勝仗的女將軍般得意地笑了起來。
「笑夠了吧?」
蕭白雙手猛地一拉,在一聲驚呼中,將她重重地拉入了自己懷中。
「娘子,現在該辦正事了!」
紅燭搖曳,紅羅帳暖,一夜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