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我位置對換呢?」
相宜安靜看她:「金枝,你覺得我該理解你嗎?」
金枝蒼白的唇抖了抖,心虛避開了她的凝視。
「可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我沒有回頭路了。」
她低低啜泣,「而且你跟孟鈺澤婚姻破裂,你也有很大的問題不是嗎?」
「如果我是你,絕不會婚後一直在家當全職太太,享受著男方的供養。」
供養?
「孟鈺澤是這樣跟你說的?」
金枝不說話,默認了。
相宜輕笑出聲,忍不住搖頭。
結婚五年,她無聲的付出在孟鈺澤眼中,一文不值。
這些年除了孟聽音的花銷,她沒花過孟家一分錢,更沒找孟鈺澤要過錢。
只因她沒有工作,全職帶娃,在孟鈺澤眼裡就成了依附孟家而活的蛀蟲。
甚至連她資助多年的學生都這樣認為。
相宜突然意識到,或許孟鈺澤和金枝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16歲到22歲,我資助了你整整六年,你難道從來沒有去查過資助你的機構背景嗎?」
「你難道不知道資助你的那個機構老闆姓相?」
「什麼?」金枝面露茫然,「相……相?」
她瞪大眼,像是想到什麼,滿眼難以置信。
這個相,是相宜的相?
這些年,她一直以為相宜只是幫她牽了個線,為她聯繫上了一個願意資助她的機構。
機構的負責老師待她十分不錯,這幾年相宜只不過偶爾給她買一些日用品。
她們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明面上的金錢來往。
金枝一直以為,她能一步步走到幾年,靠的是資助機構老闆的慈善。
而現在相宜卻說,機構的老闆姓相。
資助她的人,一直都是相宜。
「這怎麼可能?」
金枝有些慌:「你家不就是開了個小裁縫鋪嗎?沒有孟鈺澤,你哪來多餘的錢資助我?」
「你從結婚到現在都沒工作過,怎麼可能有錢資助我?」
「你騙我!這一切都是你編造的謊言!」
床上的女人情緒激動起來,相宜冷靜看她,沒再繼續刺激。
金枝虛弱得不像話,若是她繼續往下說,間接造成了她的流產,孟鈺澤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個孩子,至少在她跟孟鈺澤離婚手續辦妥之前,不能出事。
「看來我們今天不適合聊下去了。」
「我幫你叫醫生。」
她起身要走,被叫住。
「你別走!你別走!」
金枝抓過床頭的氧氣面罩,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
這個孩子是她最後的底牌,她自然珍惜。
十分鐘後,她終於緩了過來,只是臉色更白了。
無力地靠在床頭,金枝淚眼婆娑:「剛才的話是你編的,對嗎?」
相宜沒給她準確回答。
關於那個機構,金枝自然會去查。
她只道:「16歲我把你從山上救下來,幫你解決了家裡的瑣事,這些你都是看在眼裡的。」
「為了讓你繼續念書,我承諾每個月給你爸一千的『補助金』。六年,七萬塊,這筆錢是從我的個人帳戶上走的,銀行都有流水記錄。」
「這還只是你爸那邊,這幾年我怕你受委屈,也想讓你日子松泛些,每個月給你的生活費都是最高檔,那筆錢足夠你過衣食無憂的生活。」
「可據我所知,大學四年你一直沒有停止過兼職,偶爾還同時打好幾份工。怎麼,你很缺錢嗎?」
「我給你的錢呢?孟鈺澤給你的錢呢?還有你打工的錢,都被你攢起來偷偷送回家了吧。」
讓一個人徹底脫離糟糕的原生家庭需要很大的勇氣與毅力,金枝還年輕,家裡弟妹又多,心軟也很正常。
相宜默許了金枝給家裡送錢的行為,但沒讓人增加她的生活費。
她對金枝已足夠好,沒必要再為對方的選擇擦屁股。
「即便我是你的資助人,也無權干涉你的選擇。」
「包括現在。」
「金枝,我只是沒想到那個人會是你。」
比起孟鈺澤的欺騙,金枝的背刺更讓她感到心痛。
相宜背過身,調整了一下情緒:「我查到了這些年你跟孟鈺澤的種種,同居,打胎,包括他給你買的那些珠寶首飾奢侈品,我這邊都有實證。」
「我會以孟鈺澤妻子的名義,正式向你發起訴訟,要求你返還這些年的不當收入。」
「他給你花的每一分錢有一半都是我的,那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律師函這兩天就會寄到你現在的地址,記得查收。」
不等金枝開口,她又道:「當初我資助你是通過正經手續的,所有流水皆有證據。可據我調查,你在大學時期經常出入高檔場所,背品牌包包,連身上的裙子都是幾千一條。」
「金枝,我現在懷疑你惡意騙取資助金。接下來資助機構會聯繫你的學校進行調查,一旦罪名落實……」
「你想好該怎麼應對了嗎?」
追回夫妻共同財產,向金枝追責,這都是相宜一早便想好的。
她理解金枝往上爬的野心,也願意灑脫離婚,卻不代表她願意吃啞巴虧。
背名牌包,穿漂亮裙子,出入高檔場所,全都是孟鈺澤給她帶來的。
她猜金枝之所以攀上孟鈺澤後還要繼續打工,是為了在孟鈺澤面前扮演一個只求愛不貪財的清純形象。
她接受了孟鈺澤的好,卻從不把那些東西賣掉換錢。
顯然,金枝成功了。
她成功拿下了孟鈺澤,卻也給自己留下了大片的破綻。
一個被資助,窮到每天需要打兩三份兼職的學生,哪來的錢買名牌包?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我把你上學時跟有夫之婦的同居打胎的證據送到學校,一旦輿論發酵,你覺得學校會處置你嗎?」
「你好像還沒拿到畢業證書吧?」
「你……」金枝緊張地直攥床單,「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一旦輿論發酵,等待她的或許會是開除學籍。
開除學籍,等於她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費。
金枝聲嘶力竭:「你明明知道我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為什麼要用這種辦法來報復我?」
「你會毀了我的……你會毀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