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學,好不容易才從深山裡爬出來,眼看日子馬上就要好起來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報復我的方式有那麼多種,為什麼非要毀掉我最在意的東西?」
「是啊。」相宜輕描淡寫:「明知自己走到今天不容易,為什麼就是不珍惜呢?」
「既然要報復,當然得挑對方最在意的東西,否則那算什麼報復?」
相宜站在房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病床上幾近崩潰的女人。
她得走了。
金枝的狀態,實在不怎麼樣。
但走之前,她該說的話還得說。
「金枝,毀掉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從你選擇跟一個已婚男人保持不正當關係的那天起,你的人生已經被毀了。難道你當初沒有考慮過後果嗎?」
「就算孟鈺澤不是我老公,就算今天站在這跟你對峙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女人,也遮掩不了你犯下大錯的事實。」
「明明你可以有更好的未來,卻偏要選擇最不堪的那條捷徑,這只是你報應的開始。」
「孟鈺澤能這樣對我,未來就會這樣對你。若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該怎麼辦?你能義無反顧地離婚嗎?」
她背後有相家這樣的靠山離婚都得再三思量,何況金枝。
快十一點了。
她真得走了。
「金枝。」相宜最後一次叫她的名字:「你為自己選了一條不歸路。」
「今天的我,就是未來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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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自己選的路,未來是福是禍,你都只能接受。」
「往後不要再聯繫了。」
深深看她一眼,相宜推門離開。
路過護士站時,她重新戴上口罩,提醒值班護士:「1號病房情況似乎不太對,去看看吧。」
在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時,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相宜坐在昏暗車內,久久沒有行動。
她曾對金枝寄予過厚望的。
曾經她用真心將那個寧死也要反抗命運的16歲少女拉出泥潭,如今便要用最陰毒的手段將金枝推回去。
錯的從來不是她。
而是沒有心的他們。
這場如同兒戲的婚姻,終於要結束了。
她閉眼靠在座椅上,重重鬆了口氣。
晏律師的微信通話在下一秒響起。
「你已經在車裡坐了快十分鐘了。」他的聲音依舊好聽:「在想什麼?」
相宜依舊閉著眼:「在想今晚的事會不會影響到我和孟鈺澤離婚。」
離開孟家時,孟鈺澤提醒過她,不要找金枝麻煩。
而她轉頭就和金枝見面了,還把對方嚇得不輕。
「如果她的孩子因為受了刺激沒了,跟我有關係嗎?」
晏京所答非所問:「她本來就在保胎不是嗎?」
相宜愣了一下,笑了。
是啊,金枝早就在保胎了。
保胎意味著她的孩子本來就不穩,沒了也很正常,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晏律師。」她情緒緩了些,「謝謝你今天陪著我。」
她伸手摸了摸耳釘,嘴角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這不是一枚普通的耳釘,耳釘的對面是她的離婚律師,一個正義又帥氣的男鄰居。
雖然知道晏京不可能一直在屏幕前注意她的一舉一動,但這枚耳釘的存在給了相宜無數勇氣。
因為晏京,她才能心安的去跟孟鈺澤談離婚,和金枝對峙。
很快,一切都要結束了。
「接下來的事,得麻煩你了。」
「孟鈺澤肯定會請專業的離婚律師,到時候或許還會產生一些麻煩事。」
晏京嗯了聲:「不用擔心,相信我的專業。」
他雖說著,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大熒幕。
那隻纖長白嫩的手正撥弄著耳釘,她掌心的紋路通過微型攝像頭清晰傳來,吸引著他的視線。
她摸的是耳釘,封晏京的心卻痒痒的。
他不得不輕咳一聲,轉移注意力:「你們約好上法院的時間是下周二,也就是後天,對吧?」
相宜點頭:「這件事不能拖,越快越好。」
她想了想,又問:「我現在住的這套別墅是婚前我婆婆全款買給我的,寫的是我的名字,離婚需要還回去嗎?」
「我私心不是很想還。」
這套別墅的裝修是她親自盯的,每一個細節和角落,都是她花了心血和時間設計的。
她不想讓自己設計的別墅住進別的女人。
「那就轉到孟聽音名下。」
「你們只是離婚了,不是斷絕關係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慵懶,卻直接點醒了相宜。
她眼前一亮:「我明白了,房子的事我周一就去辦。」
最好在離婚前辦妥。
雖然知道董惠敏大概率不會要回這套房,但她心裡總是覺得不安。
這套房是董惠敏給她和孟鈺澤婚姻的保障,如今和孟鈺澤就要離婚了。
不如給音音。
她的女兒是孟家人,花孟家的錢天經地義。
見她的情緒不再像剛才那般低落,封晏京適時開了口。
「我在院子裡準備了燒烤,要回來一起吃點嗎?」
「小舟也在。」
相宜有些猶豫。
她到家都快十二點了,孤男寡女,總覺得不太好。
就算小舟也在,那也很奇怪。
她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又聽他說:「今天一起吃個飯,我早提過的,你當時沒拒絕。」
「晚餐是吃不成了,宵夜正好。」
他搬出正當理由:「我想跟你聊聊案子的事。」
「……」
相宜只能應下。
最後那句話一出,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天黑,路上開車慢些。」
大半個小時後,她的車穩穩停在別墅院子裡。
相宜先回了家,陳姐和孟聽音已經睡了,大廳照例給她留了一盞燈,桌上放著一個蛋糕和一張信紙。
信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文字夾著畫畫,一看便知是孟聽音的傑作。
相宜認真辨別了一會兒,才讀懂了這封信的內容。
她回來太晚,孟聽音有些失落,但還是想跟她一起過個生日。
所以這個生日蛋糕是給明天準備的。
信的結尾,用紅色蠟筆畫了個蛋糕的圖案。
相宜心暖暖的,一整天的煩悶在此刻清空。
就算孟鈺澤提出讓她淨身出戶來換孟聽音的撫養權,她也會答應的。
女兒是她的心頭肉,她無法割捨。
她躡手躡腳上樓看了看熟睡的孩子,下樓時已經十一點五十九分了。
門鈴在此刻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