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臉上笑的燦爛,但再次看到他的秦牧暉,卻像是大清早就被人塞了一嘴狗屎的一樣。
手裡舉著那塊驚堂木,秦牧暉只覺得落下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昨天晚上,就因為姜醉璃的敲打,硬是嚇得他這位七品縣令,一晚上沒睡。
一直讓人盯著姜醉璃這邊,直到傍晚那吳公公將張煜送出去之後,他這才放下心來準備睡會兒。
誰想到,他這剛有點睡意呢,就聽外邊有人敲起了鳴冤鼓。
「原本還想著打告狀的人一頓出出氣呢,現在可倒好了……」
心裡罵罵咧咧,秦牧暉最後還是咬著牙,將驚堂木輕輕拍在案上。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啊?」
這話一出,房硯濟當即就跪在了地上,張嘴就開始嚎。
「縣令大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一邊哭訴,房硯濟還不忘指向依舊站在原地的張煜。
「大人容稟,此人乃是我房家書童!」
「可是他今天,竟然敢對我這個主子動手。」
「還請縣令大人嚴懲啊!」
吼得撕心裂肺,但秦牧暉卻是全程眯著眼,皺眉向後仰。
直到房硯濟嘰里咕嚕好一通說,早就聽煩了的秦牧暉,猛地一拍驚堂木。
「大膽房硯濟,你可知以主告仆,是要先重打二十大板的!?」
「???」
空氣瞬間死一般的安靜,聽到這句話的房硯濟只覺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大人,你,你是不是說錯了啊?」
「不應該是以仆告主,重打二十嗎?」
一雙老眼直接一瞪。
「大膽刁民,竟敢質疑本官!?」
「我來問你,你們倆是誰告得誰啊?」
看著秦牧暉那仿佛要殺人一樣的眼神,房硯濟本就不怎麼會轉的腦袋,當場宕機。
「是,是我告的他?」
根本不管房硯濟自己都有些不確定的回答,秦牧暉一臉煞有介事。
「那不就是了,誰檢舉誰查證,哪個敢報官,我就打他媽的!」
猛地一拍桌子,當即站起身來的秦牧暉,當即扔下去一個黑簽。
「啊,不對啊,大人,不對啊!!!」
其實,站在兩邊的衙役都懵了三秒,才反應過來。
等兩個凶神惡煞的衙役,拿著水火棍將房硯濟插在地上,腦袋發懵的房硯濟這才反應過來。
然而,秦牧暉這個時候一樣,卻是早就已經老神在在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哎喲,媽耶!——」
等一棍子結結實實的落在房硯濟屁股上,這個向來養尊處優的少爺,直接就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眉頭一皺,秦牧暉一臉不耐煩的睜開眼睛。
「聒噪!」
嘴裡罵了一聲,可當他再轉頭看向張煜時,卻又下意識露出了個和善的笑容。
心裡則是忍不住的開始罵娘。
「他媽的,要不是聽底下人說,今早你混了以後,公主親自讓人把你帶去了她房裡,還過了整整半天。」
「我他娘的非得打你一頓不可!」
很快,房硯濟的二十大板就打完了。
頂著血肉模糊的後丘,奄奄一息的房硯濟差點就昏死了過去。
看著仍然站在原地,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的張煜,房硯濟心中瘋狂咆哮。
「憑什麼,憑什麼,到底是憑什麼啊!!!」
輕輕的一捋鬍子,秦牧暉看向奮力想抬起頭來的房硯濟。
「怎麼樣,你……還要告嗎?」
「我,我,我……」
就在房硯濟費力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張煜這個時候卻是突然開口了。
「稟告大人,草民有一件案子要告!」
瞳孔下意識的就是一縮,秦牧暉本能的一拍額頭。
秦牧暉咬牙切齒。
「你說……」
張煜施施然一拱手。
「草民張煜,現在受到城中翠紅樓所託,搞法房家,房硯濟惡意鬧事,擾亂治安,欺男霸女,謊報假案!」
一連說出四條罪狀,直接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聽呆了。
房硯濟更是迴光返照一般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指向張煜。
「我要告你誹謗!!!」
「大人,誹謗我啊,他這是在誹謗我啊!!!」
聽著房硯濟撕心裂肺的哭嚎,秦牧暉甚至覺得這傢伙有些可憐。
「你說你惹誰不好,非得惹他,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他可是當朝陛下最疼愛的小女兒,醉璃公主剛收下的面首!」
「豈是你我這樣的人,能夠惹得起的人物?」
心中如此想著,秦牧暉面露為難的看向張煜。
「這位……公子。」
「你看這人打也打了,要不然這事兒也就算了吧?」
然而,張煜卻是一臉的笑容。
「看來大人你又是不想審這個案子,那我也只能請那位來審一審了。」
「想必她會很樂意的!」
此言一出,秦牧暉臉色當即就是一變。
「媽的,小白臉子!」
恨張煜恨的咬牙切齒,秦牧暉當即重重一拍手裡驚堂木。
「大膽刁民房硯濟,你可知罪!?」
此話一出,在場頓時一片死寂。
房硯濟更是屁股都不疼了,驚得他直接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啥玩意兒!?」
看著他那一臉傻樣,心裡窩火的秦牧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甚至,直接就開始宣判。
「來人啊,刁民房硯濟惡意鬧事,擾亂治安,欺男霸女,謊報假案!」
「現在本官依法逐條判處。」
「惡意鬧事杖責40,擾亂治安杖責60,欺男霸女徒刑一年,謊報假案誣陷他人,依法反坐,流放二千里!!!」
一條一條的罪狀和判罰,頓時如同天罰般,將房硯濟整個人劈了個外焦里嫩。
而全程圍觀整個過程的舒歡柳,現在連哭都不哭了。
反而一臉震驚的悄悄拽了拽張煜的袖子。
「郎君,這縣令大人莫非是失心瘋了?」
「明明是你打的人,這怎麼不分青黃皂白只一個勁兒的罰房家少爺啊。」
原本還繃著呢,結果被舒歡柳這麼一問,張煜直接就蚌埠住了。
但考慮到當前的場合,張煜最後還是貼在了對方耳邊,悄悄開口。
「其實啊,是郎君我縣衙里有人。」
舒歡柳聞言,當即驚奇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冤枉啊,冤枉啊大人!!!」
但只想快點結案的秦牧暉,怎麼會聽房硯濟的鬼叫。
「放心吧,等你受了罰,自然就不會喊冤了。」
就在此時,只聽外面一聲大喝。
「且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