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說說吧,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坐在秦牧暉專門給自己準備的太師椅上,房許氏的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難看。
「到底是怎麼樣的原因,能讓一向秉公斷案的秦大人,去刻意為難我們家的小孫子?」
「難道,就不怕像我房家這樣的功臣之家寒了心?」
「還是,你以為老婆子的長子入獄了,我房家就變成了平陽之下的病虎,可以任人欺負?」
房許氏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坐在的她對面的秦牧暉卻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
直到房許氏發泄完心中的怨氣之後,滿頭大汗的秦牧暉這才苦著臉回話。
「哎喲,我的老太君啊,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張煜是何須人。」
「其實,本官這麼做也只是迫於無奈……」
「他是何須人,只不過是我房家手底下的一個僕從罷了!」
「就算有什麼不一樣,那也只是前不久被老婆子我,親手提拔做了鹽庫的管事。」
「說到底,也只是我房家的一條狗而已!」
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房許氏嘴角噙著冷笑。
眼看對方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秦牧暉只好跟房許氏開門見山。
「老太君有所不知啊,這要是以前那張煜正如你所說,不過是一條你家的狗。」
「可從今天白天開始,他這條狗就已經今非昔比了……」
說到緊要處,秦牧暉甚至不自覺的降低了自己的音量。
「想必老太君你也聽說,大概半月前醉璃公主秘密到訪的事情。」
聞聽此言,房許氏卻只覺得有些不明所以。
「這跟公主殿下又有什麼關係?」
「嗨呀,你是不知道啊!」
等到秦牧暉,將昨天王石賈和張煜起衝突,結果被姜醉璃碰上,並親自審案的整個過程說了一遍之後。
猛然意識到什麼的房許氏,當即皺起了自己的眉頭。
「所以,秦大人的意思是……那張煜已經被醉璃公主看中了?」
一聽房許氏這麼問,秦牧暉那就更起勁了,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
「那可不是嘛,聽下面的人說當晚張煜在大牢里暈倒之後。」
「就被醉璃公主叫人,抬進了她的閨房。」
「一直到第二天的日落時分,這才被的那吳公公親自給送了出來。」
聞聽此言,房許氏倒不懷疑秦牧暉的消息。
因為,以她對秦牧暉的認知,雖然對方日常收黑錢辦冤案。
但只說這豐源縣的縣衙,卻也已經被動他給經營的如同鐵桶一般。
甚至縣衙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這位很不公正的縣令大人也都是了如指掌一般。
可這個消息,對於現在的房許氏來說,可算不上是好。
「那麼照大人說的,現如今這張煜在豐源縣內,難道還成了動不得的人物了?」
聽到這話,秦牧暉當即認同的只拍大腿。
「誰說不是呢,說來也是這傢伙走了狗屎運,長得雖然還行,但就不知怎麼的,竟然能入得了公主殿下的法眼!」
這下,剛才還一副興師問罪模樣的房許氏,竟突然出奇安靜。
很快,向來最護犢子的老太君,竟然就這麼施施然的站起了身。
「好了縣令大人,天色已晚。」
「今天我孫兒的事情,老婆子也知道大人的難處。」
「所以,這件事情就此不論。」
「老婆子我有些乏了,秦大人不用遠送。」
根本就沒有多想,秦牧暉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狠狠鬆了一口氣。
可是,剛出縣衙後堂的門,房許氏卻是突然看向了旁邊惴惴不安的紅袖。
「紅袖啊,去城裡找一下張煜。」
「他應該就在城中的濟世堂,你去找他。」
「就說是我這個老婆子親自有請,讓他務必回府一趟。」
「啊!?」
房許氏的眼神瞬間變得嚴厲。
「啊什麼啊。」
「還不快去!?」
一雙渾濁的老眼看著紅袖那匆匆忙忙的樣子,房許氏卻是雙眼中不知為何,忽的閃過一絲悲切。
……
豐源城,濟世堂。
此刻的張煜剛剛被李師申,從兩個女人的水深火熱中拉了出來。
然而,就在迫不及待的李師申,想要詢問有關於青黴素的事情時。
「煜哥兒,煜哥兒!!!」
一聲急促的呼叫聲,突然從門外響起。
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張煜也是忍不住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誰啊這麼晚了?」
對於自己的還未開始的學術探討被打斷一事頗為不滿。
可當他看到對方來人時,卻是瞬間就把臉上的不滿壓了下去。
「紅袖姑娘,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主動去開門的李師申,下意識把紅袖擋在門外。
第一眼沒看到張煜的紅袖,本能的向裡面張望。
「煜哥兒,你在嗎!?」
「奶奶說讓我叫你回去一趟!」
就站在李師申身後的張煜,一聽這話頓時神情緊張起來。
準備向前走的動作頓住,張煜想了想,還是回身把自己煉製好的那罐子青黴素給抱上。
緊走兩步,伸手將李師申讓到一邊,張煜一臉平靜的看著紅袖。
「奶奶找我回府?」
張煜又向紅袖確認了一遍。
在紅袖點頭之後,張煜也是不再過多的廢話,直接就要走。
「郎君!」
一直在裡間密切聽著這邊動靜的舒歡柳,端著一碗清水米粥跑了出來。
張煜回頭,跟花魁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神對上,卻直接給了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房家那邊你郎君我自有分寸。」
「照顧好娘,等我回來!」
簡單的囑咐完這一句,張煜就自顧自的跟著紅袖消失在了舒歡柳的視線里。
「歡柳,煜兒他去哪兒了?」
身後的聲音頓時讓舒歡柳身子一顫。
飛快抬手將眼角的淚水擦拭乾淨,這個從青樓里出來的姑娘,熟練的重新掛上笑容。
「沒事兒娘,老太君那邊說是有急事找他,最晚明天下午就回來。」
嘴上雖然說著安慰的話,但舒歡柳的心裡怎麼會不明白呢。
這次張煜打的可是房硯濟,那可是房許氏放在自己心尖上,都怕不夠寵的孫兒。
而且還讓房家吃了那麼大一個暗虧,舒歡柳根本就想像不到。
是什麼樣的關係,才能保證張煜,安全無恙的從房府那個註定是魔窟的地方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