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見過奶奶!」
恭敬的站在房許氏面前,心知已經跟對方結了仇的張煜,依舊恭敬行禮。
可是看著他這副模樣,房許氏卻一臉的譏誚。
「呵呵。」
「張公子近來可是身份大漲啊,我一個都快入土了的老婆子,怎麼敢當這聲奶奶?」
然而,面對房許氏的挖苦,張煜卻依舊面色如常。
「奶奶哪裡的話,我不久前才受到您的提拔,成了鹽庫管事。」
「如此大恩,我可是沒齒難忘。」
但是,聽著張煜的話,房許氏臉上卻當即露出一抹嫌惡。
「張煜你還沒演夠嗎!」
「你說的沒齒難忘,那你是怎麼報恩!?」
「當中毆打我的孫兒,算是你報恩的方式嗎!!!」
手中的鐵拐咚的一聲落在地上,房許氏雙眼幾乎要噴火。
可張煜就好像沒聽見。
「那請問,我可有主動招惹過少爺?」
「我不但沒有招惹,而且半月前翠紅樓的事,我也提他抗了。」
「想出製鹽之法的功勞,被少爺占了,我也沒說過半個不字。」
「您吩咐我辦的事,我也盡力為房家謀取。」
「敢問,如果不是少爺不肯放過我,故意去翠紅樓要染指歡柳,我可是會無故去打他!?」
張煜一聲一聲的質問,聽在房許氏的耳中,卻就像是針扎一樣。
因為張煜說的對,他對房家的每個人只有功,沒有過錯。
但要房許氏跟張煜說對不起嗎?
「絕不!!!」
雙眼之中的愧疚一閃而過,房許氏眼神頓時嚴厲起來。
「可你是我房家的奴僕,這些也都是你該做的!!!」
「可是我從來沒認為自己是僕人!!!」
聲音比房許氏的還要大,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聽到這話的房許氏,直愣愣的坐回位子上。
可是如今的張煜,卻是只想一吐心中鬱結之氣。
「我十歲時便自己入了房府,因為我在我家的培養下讀了幾年書,這才獲得了一個書童身份!」
「十年,整整十年!」
「您口口聲聲說自家孫兒狀元之姿。」
「那他背不過四書五經時,您罰的人為何是我!?」
「那他貪玩厭學時。您罰的人為何是我!?」
「明知功勞是我的,為何您又把功勞按在自己孫兒身上!?」
一聲聲的,房許氏的臉色忍不住的越來越黑。
直至最後,說完這一切的張煜,終於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奶奶放心吧。」
「我已經跟醉璃公主說過了,我幫她出計策賑災。」
「她拿了賑災和破案的功勞,回到皇宮之後,就會讓陛下將您的長子放回。」
「想必,會官復原職吧……」
這次,張煜第一回心甘情願地跪在地上,朝著房許氏拜了一拜。
「奶奶在上,我知你對我看重。」
「但是您會老的,少爺容不下我……」
「此事過後,若是你不同意,那大爺回來之時也會被公主授意,將我的賣身契歸還。」
「我與房家,也從此再無任何瓜葛。」
重新直起身子,少年的雙眼前所未有明亮。
房許氏看著那雙眼睛,並不做他想,而是只明白了一件事。
「此子十多年困於身份,委身在我房府。」
「如今有了公主的看重,怕是要從此一飛沖天了……」
心中如此想著,房許氏一直挺直的脊背,卻在此刻緩緩的萎靡下來。
神色當中滿是疲憊,房許氏聲音沙啞的擺擺手。
「罷了罷了。」
「你且出去吧……」
聽到這話,從踏入房府大門,張煜一直懸著的心,這才重新落下。
一言不發的站起身來,張煜又朝著房許氏重重行了一禮之後,立刻就轉身離開。
可就在張煜剛推開房門時,房許氏的聲音卻是又在他的背後響起。
「煜哥兒,若是以後你登堂入室,請不要針對我房家。」
向前的腳步一頓,張煜沒有回身。
但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還是誠懇的回了一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
腳步隨即踏出房門,張煜渾身頓時一輕。
張煜這才將,剛才進門時放在台階上的陶罐,重新抱了起來。
隨即,轉身向著李黛宣院子所在方向而去。
……
「我說姐姐啊,你怎麼就不知道祝福妹妹我呢?」
「興許以後,我們姐妹共侍一夫,也是一件美談也說不定呢。」
剛進院子,張煜就聽見了一道陰陽怪氣的女聲。
抬起頭來,張煜這才發現了沉默站在臥房門口的蓉嬤嬤。
眉頭忍不住挑了一下,張煜放輕腳步來到對方眼前。
「嬤嬤,這……怎麼回事兒?」
興許是之前張煜幫她找了房許氏的原因,這次蓉嬤嬤倒是沒有對他冷眼相待。
「張煜?」
「是我是我,這裡邊什麼人啊,說話陰陽怪氣的很。」
聽到這話,蓉嬤嬤忍不住再次唉聲嘆氣。
「裡邊是二小姐。」
「前不久老爺帶著二小姐去了姑爺養傷的莊子上,他們……」
似乎是事情對於這個刻板的老人太過難以啟齒,說到一半她就停了下來。
可張煜心中卻已經有了猜測。
「你家老爺急著抱外孫,又把自己的二女兒帶給自家姑爺配了?」
被張煜這麼一問,蓉嬤嬤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隨即,這才把李黛芳前來跟自家小姐耀武揚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張煜說了一遍。
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張煜一臉的怪異笑容,摸著自己下巴。
「那照這麼說,你家二小姐也該是小妾啊。」
「膽敢跑到主母面前嚇跳,難道就不怕死嗎?」
這倒不是張煜瞎說,據他的了解,這大魯的律法中就有寫。
「妻子為大,妾室小也。以小欺大者,打死無算。」
但是,聽到張煜這麼問,蓉嬤嬤卻是一臉的苦澀。
「小姐她已經被婆家不喜,若是再惹了娘家,那就……」
張煜聞言點點頭。
隨即,看向了緊閉的房門。
二話不說直接邁步上前,直接一腳將房門踹開。
「大膽刁婦,竟然敢以小欺大,我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