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小李放下話筒就走了。
聽到電話那頭的腳步聲,徐衛國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行了……這腦瓜子越來越暈。
而且身上好難受,好冷。
其實這種情況,在他上一世執行任務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遇到過。
失血過多的人最怕的就是犯困。
如果真的睡著了,能不能醒過來就不好說了!
一定要堅持住,再抽一下!
念頭一出,徐衛國又抬手在自己臉上抽了一下!
「啪!」
看到他這舉動,屋子裡的其他幾個中年漢子都是一愣。
不是,許知青這是怎麼了?
大晚上的闖進大隊部,打著電話就開始自己打自己了?
不過還是老周頭離得近看得清楚,發現徐衛國胸口的血跡越發明顯!
老頭兒眼角一跳。
今天下午徐衛國證明自己的時候,他可是在現場的。
那胸口三道熊爪子留下的血口子,就算是他這個歲數的人看得都直挑眉!
現在許知青這樣,難不成是那傷口又出問題了?!
念頭至此,那老頭兒也不管什麼長輩晚輩的禮節了。
一把就上前,直接拉開了徐衛國那件棉襖。
這一拉不要緊,在看清徐衛國胸口上的情況後,老周頭直接倒吸了口涼氣。
娘的!
這犢子胸口那三道口子果然崩開了,血在庫庫往外冒啊!
回過神來,老周頭頓時打了個寒顫。
畢竟這可不是一般的事兒啊!
不說徐衛國本來就是個有京城背景的知青。
光說現在那位縣委書記那位領導,明面上都是跟他稱叔侄的!
要是這小子真在他們大隊部裡頭出了啥岔子……那樂子可就大了!
念頭一轉,老周頭一嗓子就吼了出來。
「愣著幹啥?!」
「還都他媽的愣著幹啥啊?!」
「去,挨家挨戶給我弄點兒乾淨的草木灰過來!」
「再拿點兒乾淨的白布!」
「越快越好,再不給這小子止血他他媽就死這兒了!」
這話落下,屋裡那幾個中年漢子才齊齊回過神來。
「哎哎,我們這就去!」
一個個抓起自個兒的棉帽子,就往院外沖。
見到眾人動起來,老周頭才稍微鬆口氣,抬手一把扶住了徐衛國的胳膊。
「許知青啊,你先坐下,坐下!」
老周頭現在手上用的勁那叫一個勁,生怕徐衛國下一秒就倒下。
徐衛國這會兒也是撐不住了。
半推半就地,就那麼被老周頭給按在了椅子上。
但他一隻手則也放在了自己大腿上,不停發力掐著,生怕睡過去。
也就是那么半分鐘不到的工夫,電話那頭便傳來張建國的聲音。
「衛國?!」
「小李說你出事了,咋地了?!」
「張……張叔派車過來救……救人……」
「惜月,惜月她要不……」
話還沒說完,徐衛國便再也扛不住雙眼一翻,就要往椅子底下滑了下去!
「哎喲!」
「哎喲媽呀!」
連忙伸手扶住徐衛國,老周頭臉都嚇白了!
「許知青!」
「許知青你別他媽的睡啊!」
一手扶著徐衛國,老周頭一手就抓過了那話筒。
「那個張書記啊,我是咱雙崗村的會計,叫我老周頭就行!」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啊!」
「就是許知青他剛才衝過來打電話!」
「我一看他胸口不對勁!」
「這一拉開衣服給我都嚇了一跳!」
「血,裡頭全是血啊!」
「這會兒人已經昏過去了,我先用土方子給他止血!」
「您……您……」
說著說著,老周頭的舌頭便已經開始打結了。
畢竟他這一輩子也就是在雙崗村這個小村裡面當會計。
平時應付個村裡的雞毛蒜皮那還行,可跟縣委書記這麼大的領導直接通話。
尤其還事關人命,那是他媽的做夢都沒想過的事兒!
就這一會,他那腿肚子就已經開始轉筋了!
「好,事情我已經清楚了,老周同志是吧,你聽著!」
「我這就派車過來!」
「盡你所能在這兩個鐘頭內把衛國那小子撐住!」
「我事後給你記功!」
這話一出,差點沒給老周頭震坐地上。
「哎,我知道了,我一定撐住,一定撐住!」
「啪嗒……」
等聽到話筒掛斷的聲兒,老周頭這才反應過來。
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眼睛盯著懷裡那個已經昏過去的徐衛國,心裡頭那叫一個亂。
他不是傻子,張書記那話啥意思他聽得明明白白!
這兩個鐘頭他要是撐住了,那之後就是一個功勞是跑不了。
可要是沒撐住呢……
但還不等他想明白,外頭就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剛才被吼出去的幾個中年漢子手裡拿著一堆瓶子,罐子衝進屋裡去了!
「周叔,草木灰在這兒!」
「我媳婦剛燒完飯,新鮮的!」
「周叔,白布來了,我家裡頭攢著的,全新沒用過!」
老周頭一看這架勢,也顧不得多想了,趕緊站起來揮揮手。
「好,來,咱們一塊兒弄!」
一伙人圍住徐衛國,在傷口上撒了一些草木灰,在胸口的地方纏上了一塊白布。
不知道是不是祖上留下的土辦法有效,還是徐衛國命硬。
在幾位老爺們動作喜愛,那血還真就慢慢的止住了!
老周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跳也稍微平穩了一些。
再看看懷裡已經昏睡過去的徐衛國。
老頭的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這小子前段時間在村里還他媽的是那副德行。
打牌,喝酒,欠帳不還。
村裡頭沒有一個人喜歡他。
可這才短短几天工夫,竟然搖身一變。
跟熊瞎子幹仗,跟縣委書記稱叔侄。
而且聽他剛才打電話的意思,是陳家那小丫頭出事情了?
所以他這是為了一個外人,差點把自個兒的命給搭進去了……
這變化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汽車馬達聲兒從村口那邊傳了過來。
聽到這動靜,老周頭心裡那口氣也總算是徹底鬆了下來。
緊接著大隊部那扇木門「哐」的一下就被人給推開了。
小李裹著一身寒氣,直挺挺就沖了進來。
衝到炕沿邊兒上,小李一看徐衛國那副樣臉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