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周叔是吧?」
回過神來,小李咽了口唾沫,抬手指了指徐衛國胸口那片黑乎乎的痕跡。
「這……這是您弄的?」
老周頭點了點頭。
「娃兒,叔那是沒辦法啊。」
「這大冷天的,也沒個正經大夫。」
「就只能拿點兒草木灰給這小子先撐撐勁兒……」
聽著這話,小李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啥。
而此時那兩位跟著來的大夫也帶好膠皮手套湊了上來。
一邊給徐衛國摸脈,一邊扒開那白布看了看傷口。
「處理的沒什麼大問題,命是保住了。」
細細看了兩眼牲口,孫大夫扭頭看向小李。
「血也止住了,就是這失血太多,得趕緊回醫院輸液!」
「再耽誤下去人雖然死不了,可這腦子就不好說了!」
這話一出屋裡所有人的心。
都跟著一沉。
小李二話不說,跟老周頭等人一塊兒就把徐衛國抬了起來,往外走去。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徐衛國的腦袋裡頭,那嗡嗡的亂響聲總算是慢慢淡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消毒水味順著鼻子灌了進來,刺激得他的鼻子跟著一皺。
眼皮子也跟著顫了一下。
費了老鼻子勁兒,徐衛國那雙眼睛,總算是緩緩睜開了。
一睜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還有一盞亮堂堂的電燈泡,在他眼皮子上頭那叫一個晃。
「嘖。」
輕嘖了一聲,徐衛國被這燈光一晃,眼睛又下意識的閉了一下。
這是什麼地方?
看著天花板發呆了大約半分鐘的時間。
徐衛國腦海中的記憶一點點的浮現出來。
熊瞎子。
胡三的一伙人。
陳星,二狗子。
張叔。
給傻柱的那顆熊心……
之後劉家院子門口的光頭,趙老三……打架。
哎,自個兒這不是被熊瞎子撓了一爪子嘛?
咋這胸口,還他媽的多綁了一圈白紗布?
低頭一看。
自個兒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病號服,胸口纏著一圈厚厚的白紗布。
床頭有一根輸液管,清澈的藥水順著輸液管流入自己的手臂之中。
醫院……醫院!
對了,惜月!
念頭落下,徐衛國那身板兒,跟被針扎了一下似的,翻身就要下床!
可他這一動,胸口那三道剛被清創縫合沒多久的傷口,卻是抗議了起來!
「嘶!」
劇痛傳來,徐衛國剛剛直起來一點的身子,便再度摔回了病床上!
娘的!
真他媽的疼!
不過再疼他也不能就這麼在床上躺著啊!
惜月那小丫頭現在啥樣了都不知道呢!
深深吸了一口氣,徐衛國伸手撐出床沿,咬著牙就想要再度撐起身來。
可也就是這個當口……
「咯吱。」
那病房的門,卻從外頭被推開了。
隨後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小姑娘,端著一個白色的搪瓷盤,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徐衛國扭頭看去,只見那小姑娘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個頭兒不算高,那身板兒也是那種偏瘦的類型。
那張小臉更是白淨,饒是徐衛國這種在後世見過不少美人的人,都挑不出這姑娘五官的任何毛病。
尤其是對方那雙眼角微微上挑的狐狸眼。
可說起來也怪,要是擱在別的姑娘身上。
這種眼型那真是看別人一眼就能讓人身子一麻。
不然狐媚子這三個字是咋來的?
可擱在這小姑娘臉……卻那叫一個冷淡。
見著徐衛國正撐著床沿要坐起來。
那小姑娘也沒啥表情,只是把搪瓷盤往床頭那兒一放。
抬手便輕輕地就按在了徐衛國的肩膀上。
那力氣用的不輕不重,剛好把徐衛國那撐起來的身板兒又給按回了床上!
嗯?
徐衛國愣了一下,抬眼再度打量了一下這個小護士。
那小姑娘也沒管他這份兒愣神。
抬手就把徐衛國那件病號服的領口拉開了一點兒。
細細看了下他胸口那繃帶,確定上面沒有滲出鮮血,這才收回了視線,淡淡看了徐衛國一眼。
「這位病人,這裡是醫院。」
「就算您是張書記送過來的貴客,也請您保持安靜。」
「而且您胸口的傷前後被撕裂開兩三次了,縫合起來極其麻煩。」
「請您不要讓主治醫生的辛苦白費了。」
「當然要是您不聽話,我們醫院有權把您綁在病床上。」
「以確保您的傷口能夠正常癒合。」
被一個小姑娘這麼冷冰冰地絮叨一頓。
饒是徐衛國這個見過大風大浪的老兵,一時之間竟也沒了脾氣。
嘿,這妞兒,年紀不大,嘴巴倒是很利索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態度也是現在醫院該有的態度。
擱前世的時候,醫院裡的護士姐姐們一個個笑得像花兒一樣。
但是在1970年代的時候。
醫生和護士那真是被當作祖宗一樣供著的!
想到這徐衛國也就躺下了。
「確實是不好意思了,不過護士小姐,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跟我一塊兒來的那個小姑娘現在在哪?」
小護士聽到這話,腦袋歪了歪,像是回憶了下。
「你是說那個尾骨輕微骨折並且感染的女孩吧?」
「她就在你的旁邊病房。」
「現在打了消炎針了,還沒醒。」
「不過人家有專人照顧,不用你擔心。」
那聲兒依舊是那麼淡,一點兒情緒都沒有。
不過—在徐衛國這兩世為人的耳朵裡頭。
那句「人家有專人照顧」那可就有點兒意思了。
行了,估摸著是張叔安排了人在照顧。
那他份兒懸著的心總算是能落回去一半了。
那小丫頭總算是沒出事兒……
心裡頭那口氣一松,原本藏在骨子裡的疲憊勁兒一下就頂了上來,徐衛國雙眼再度開始有些發沉了。
見徐衛國不再掙扎著起來,那小護士也沒再多看他一眼。
抬手檢查了一下床頭那輸液瓶子。
確定藥水的滴速正常,這才拿起搪瓷盤轉身往外走。
「好了,請您繼續休息吧。」
「有問題就按床頭那個鈴。」
看著對方那背影,剛有些困意的徐衛國眉頭忍不住挑了挑。
嘿。
這小丫頭的性格,倒是跟自個兒上一世那個學霸初戀有點兒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