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周美蘭的眼睛都開始發紅了。
那份委屈擺出來,放在一般人身上都會被觸動一下。
但是小雪臉上的表情依然是冷冷的,只是眼睛裡多了些不解。
不是……你說的這些跟我有啥關係?
見小雪沒有反應,周美蘭更加著急。
「小雪妹,我是這個意思。」
「那位徐同志,你既然看不上,那能不能麻煩你去跟主任說一聲,咱們兩個換一下崗位?」
頓了頓,周美蘭臉都紅潤了一些。
「讓我去照顧他,到時候俺們倆要是真的成了。」
「我一定給你這個紅娘包個大紅包,就當我求你了!」
話一出口,旁邊聽的幾個小護士也都馬上反應過來了!
好傢夥,你這傢伙真是抓住機會就要偷家!
「美蘭妹妹,這次還是我來吧!」
「我今年都二十二了,要成老姑娘了!」
「誒呀,你們別搶,小雪妹妹你看看我唄!」
「我比美玲大一點。」
「我媽媽這一個月給我介紹了三個對象,一個比一個差。」
「要是有徐同志這樣的對象,我做夢都能笑醒!」
「那個……小雪姐姐,其實我也是……」
被周圍幾個小姐妹圍在中間起鬨,李雪心裡也是哭笑不得。
她那張臉上雖然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但是藏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指忍不住輕輕抓了抓衣角。
回過神來之後,李雪抬手輕輕擺了擺。
「如果你們真想動了這份心思,那在我這裡磨嘴皮子也沒有用。」
「既然是主任親自把我調過來的,院領導肯定有全盤的考慮。」
「我現在要是無緣無故跑去找主任說我要換班,你們猜主任會怎麼看我?」
「是覺得我不服從工作安排,還是覺得我們護士站整天搗亂?」
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小口溫水,李雪環顧四周。
「當然了,你們中間誰要是能想出一個合理點的藉口,大可以親自去找主任申請。」
「如果真的能把這份工作調換過來,我李雪不但不會阻攔,反而還要當面感謝你們替我分擔工作。」
「行了,各病區還有不少病號等著量體溫換藥,我先去巡班了。」
說完,李雪便將搪瓷盤子再度端起,起身就直接走出了護士站。
看著李雪出門,周美蘭忍不住撇了撇嘴,眼珠子使勁往天花板上翻了個老大的白眼。
她們要是真有膽子去敲主任辦公室的門,剛才何苦在這兒低三下四地跟李雪說了半天好話?
這不是明擺著堵人的話嘛。
周美蘭哼了一聲,極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裝什么正經人,假清高。」
聲音雖然壓得低,可在安靜的護士站里還是讓旁邊兩個人聽了個真切。
旁邊那個負責配藥的瘦高個護士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抬眼神色怪異的看了周美蘭一眼,隨即再度低下頭核對藥單。
大家都是一個科室的,誰不知道周美蘭平時就愛耍心眼。
不過每次事情倒也不大,所以她們倒也從沒放在心上,可沒想到她心思狹隘到了這般田地。
人家剛才李雪所說的話在情理之中,而且從頭到尾都沒有擠兌過別人。
怎麼到了她的嘴裡就變成了假清高呢?
幾個人彼此對了對眼神,隨即極為默契地各自散開忙活手頭的活計,沒一個願意接周美蘭的話茬。
見沒人搭理自己,周美蘭心裡雖然有些下不來台,可那點爭強好勝的念頭反倒燒得更旺了。
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她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好幾圈,倒還真讓她想出個辦法來!
直接找主任調班那肯定是不成的。
搞不好還得挨一頓批,說自己思想作風不端正。
但是醫院的走廊又沒有大鐵門,誰說她周美蘭就不能進二號病房了?
作為革命隊伍中的白衣天使,主動關心受傷同志的身體恢復,給行動不便的下鄉知青端茶倒水。
這不就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嗎?
即使回頭有人撞見了,她也可以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是看到李雪很忙,發揚團結友愛,互相幫助的精神幫了她的忙。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也挑不出什麼問題。
嘴角帶笑,周美蘭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護士服,捧著記錄本喜滋滋的出門了。
雖然已經有了由頭,但是也不能急著實施,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才能進行。
翌日天剛蒙蒙亮,二號單人病房裡頭,徐衛國就翻身坐了起來。
伸手從床頭的小網兜里拿了一個大紅蘋果,隨意在衣服上蹭了蹭,徐衛國便一口咬了下去。
酸甜的果肉進嘴,整個人頓時精神了不少。
起身下床,他一邊吃蘋果,一邊在狹小的病房裡來回走動。
走著走著,徐衛國忽然低頭目光古怪的看向自己胸口。
不對勁啊……
前天剛去醫院縫合的時候,傷口火辣辣的撕裂感連深呼吸都會感到很疼。
昨天下午換藥的時候雖然好了一些。
但是還是一陣陣發沉的鈍痛。
但是此時天剛蒙蒙亮,他已經走了這麼長時間了,可卻沒有出現任何不適感。
甚至胸口三處傷口處現在都有微微的麻癢感覺了。
徐衛國抬手隔著紗布輕輕按了按。
傷口處已經結出了硬痂,周圍紅腫的地方也全部消退了。
按下去的硬度甚至都快趕上尋常磕碰的舊傷了。
當下徐衛國心裡都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這年頭縣醫院裡用的紅汞水,磺胺粉等藥物,難道不是後人沒有記載到的頂好藥物嗎?
還是說,這是自己作為穿越者所擁有的隱性金手指?
搖了搖頭,徐衛國幾口就把剩下的蘋果吃掉,隨手把果核扔進了牆角的廢紙簍里。
管他因為什麼,身體好就是最大的本錢。
眼下村裡頭的大隊長陳天石那隻老狐狸安靜的太過分了,指不定在琢磨什麼主意。
鎮上的混混劉彪背後還牽涉到縣城的所謂趙老三。
可沒有那麼多時間讓他躺在床上當老爺。
等到那個長得很像初戀的冷麵小護士來查房時,正好就可以順勢提出提前出院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