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和黃天上了車，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江城市體育運動學校。
這學校在市郊，說實話有點偏，但那也是為了搭建各個體育項目的專業訓練場館。
市射擊隊的專屬駐地就設立在這裡。
整個學校的環境很不錯，裡面的場館設施，各種大樓小樓看起來都很新。
司天生擔心顧淵找不到路，還特意安排人來接他們。
顧淵雙手插兜帶著身背小包的黃天走在接他們的人後頭。
「顧老師，這地方看起來好專業，你說他們會不會嫌棄我文化課成績不好啊？」
人突然到一個新環境，就容易想七想八。
顧淵聽出了黃天內心的忐忑，偏過頭調侃的說了一句。
「怎麼？天不怕地不怕的黃天大帝，還沒進射擊隊的門就先慫了？」
黃天一聽這話，嘴比腦子都快。
「誰怕了？我必不……」
脫口而出才反應過來這是顧淵的激將法。
他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的對著顧淵笑了笑。
不過這麼一搞，內心那點緊張情緒也都消失不見。
這時候前面負責帶路的人停下了腳步。
「顧老師，就是這裡了，我還有事情你們自己進去就好，司總教練就在裡面。」
顧淵道了聲謝，然後上前推開了射擊館厚重的隔音門。
這裡的場地比想像中的要大。
跟外面的商業射擊館比，多了一股專業的氣息，當然，裝修什麼的也明顯更偏向功能性，看著沒那麼豪華。
裡面一排排靶道延伸，進門能看到械材室都用專門的安全措施隔開。
司天生正背著手站在教練席上，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過頭，眼睛裡閃過喜色。
「你們終於來了，我都等你們半天了，差點以為你們是要反悔了呢。」
他大步走來毫不避諱的拍了拍黃天的肩膀。
「來了就好，來的正好啊！」
拿起脖子上掛著的哨子一吹，哨聲響的整個訓練場都聽得見。
「大家停下手裡的活，都過來集合。」
原本在做站姿據槍訓練的隊員紛紛放下手裡的槍，排成兩列走到教練席前。
司天生一隻手摟著黃天的肩膀，另一隻手指著他的胸口。
「這位是隊裡新招收的隊員，名叫黃天，從今天起會跟大家一起參加晚間的集訓。」
很快隊伍里就傳來低微的竊竊私語聲。
隊員們的目光在黃天的頭髮和松垮的站姿上來回掃視。
站在第一排的一個高個子男生皺起眉頭。
「總教練這不是吃錯藥了吧？咱們市射擊隊可是有嚴格的考核指標的，怎麼連小混混都往裡面塞？」
他說這話的聲音不大，但只要仔細聽就能聽得見。
隊伍里站在邊上的女生也應和了一句。
「就是，這站沒站相的樣子，出去說是射擊運動員，誰信啊？」
後排也有人在說這件事。
「難道說是哪個贊助商塞進來的關係戶？」
「還真有可能啊。」
這些議論的聲音雖然很低，但顧淵和司天生都聽得一清二楚，黃天自然也不例外。
司天生沒有出聲呵斥，在他的這個射擊隊裡不講論資排輩，唯一能讓人閉嘴的就只有實力。
難道說他這個總教練開了口，底下的人背地裡就不議論了嗎？
老隊員眼高於頂，總覺得自己進入了市射擊隊就怎麼厲害，競賽成績沒拿回來多少，訓練的時候倒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黃天給他們看看什麼叫天賦碾壓！
「趙鵬！去設備室領一把常規比賽步槍，把八十米的靶機升起來。」
站在後排的趙鵬立刻大聲答應，轉身就跑去械材室里拿裝備。
司天生叫了黃天一聲，然後扭頭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空蕩蕩的射擊位。
「你也聽到他們說什麼了，在這個訓練場上想要贏得尊重，你得拿出真本事來。」
而黃天就喜歡這種憑本事說話的感覺。
就好像他天生就適應這套規則。
把背包往身邊的長椅上一丟，揉了揉手腕伸展了一下雙臂，他朝著射擊位走去。
趙鵬拿著一把槍聲擦的鋥亮的比賽步槍走了過來。
遞給黃天的時候小聲說了句。
「小心點用，別搞壞了，要是不知道怎麼操作可以喊我教你。」
黃天穩穩接住槍，沒搭理趙鵬的小挑釁，而是熟練的開始檢查起槍械的保險和彈匣。
那天在靶場李教練教他的東西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李教練教他時用的槍跟手上這一把型號都是一樣的。
老隊員抱著胳膊站在後面看熱鬧。
「你們看見了沒？趙鵬這小子憋著壞呢，八十米靶沒給他拿瞄具。」
「看這黃毛的姿勢肯定沒受過系統性的專業訓練，用機瞄就算是打上靶了又能有幾環？」
趙鵬把東西給黃天之後就退回到隊伍里。
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短髮女生炫耀自己的判斷。
「你信不信？十發子彈得空五發以上。」
顧淵和司天生站在一塊，絲毫沒有對黃天的擔心。
這種程度，就算是打不出特別亮眼的成績，但想要鎮住場子黃天也還是沒問題的。
司天生按下手裡的計時器大喊準備。
黃天深吸一口氣，槍托抵肩。
當他瞳孔開始聚焦到靶子上，整個人的專注力連他的氣質都改變了。
射擊隊那邊的竊竊私語聲也逐漸消失。
砰！
第一發子彈呼嘯而出。
靶道前方的電子計分板上瞬間彈出一個數字。
「九環！」
沒等眾人緩過氣來，黃天的手指再次扣動扳機。
砰！
第二發，同樣命中。
「九點五環！」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你別管看起來怎麼樣？練的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得看槍能不能打在靶子上。
而黃天的射速居然在這種情況下越來越快。
十發子彈化作連綿不絕的槍聲。
這種速射除非有特別的競賽規則，否則在正規比賽當中基本沒人會幹。
因為連續後坐力衝擊會破壞瞄準基線。
槍都不穩，瞄都瞄不平，你怎麼保證命中率？
但黃天就是能穩得住。
好像在每一個後坐力的間隙，他的身體都自然的適應了節奏。
十發子彈很快清空。
「臥槽，你們快看計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