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衝破大門,整個車頭凹陷變形,車大燈卻亮著,桀驁地刺穿烏煙瘴氣的倉庫。
駕駛室車門打開,一道壓迫感極強的黑色身影邁出來,如同地獄歸來,渾身散發著騰騰殺氣。
傅丞闕手持一根鐵棍,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掄起鐵棍砸在那男人頭上,一聲悶響後血花四濺,力道和速度之猛烈,像是根本沒想給對方留生機。
那男人來不及叫,當即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翻起眼白。
傅丞闕扔掉鐵棍,邁過男人,脫下外套蹲在顧清身邊,看著她滿臉血污,眼睛和嘴角腫得不成樣子,心疼不已,滿是冰霜的眼底糅雜著戾氣和柔情。
再看見她被撕開的衣衫,那眼神陡然陰冷至極。
他把衣服裹在顧清的身上,輕輕抱起顫抖的她,安撫道:「別怕,我來了。」
顧清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緊緊咬著唇,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人是真的。
「傅大哥……是你嗎……不是我的幻覺……」
傅丞闕手臂收緊,用力抱緊她,顧清終於感受到他的溫度,是那麼溫暖,那麼踏實。
一旁的周汐婉,被突然闖進來的男人嚇傻了,手機掉在地上,縮在沙發里不敢動彈。
半晌後才回過神,這男人單槍匹馬,敢闖他們周家的私人地盤,膽子也太大了!
「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一個都不許放過!」
「你們這些廢物,幾個還打不過他一個!給我上!不然我叫哥哥把你都賣去黑市!」
幾個男人一聽,抄起傢伙朝著傅丞闕這邊衝過來,把他們圍在中間。
其中一個舉著木棍對著傅丞闕,叫囂道:「你把我兄弟打成這樣,老子要你血債血償!」
蹲在地上的身形轉過來,冷硬的五官浸著寒氣,目光殺伐,就這一眼,足以令人不寒而慄。
傅丞闕放下顧清,給她蓋好衣服,「等我幾分鐘,很快就好。」
顧清一把拉住他,對傅丞闕的依賴,此刻全部化作擔憂,她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只出氣不進氣,不知道會不會死,顧清霎時慌了神,她不能讓傅丞闕為了自己背上人命!
「傅大哥你鬥不過他們的!你別管我,快點走!你出去後幫我報警!其餘的事你什麼都不要管了!」
她拼命的推他,「我求求你了!你快點走!」
周汐婉笑著走過來,譏諷道:「你這麼護著他,他是你什麼人?男朋友嗎?」
她又打量身形挺拔,面容俊逸的男人,眼底露出些嫉妒,「還不錯,配你可惜了!」
顧清顧不上聽這些,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連累傅丞闕!
「傅大哥,你一個人肯定能逃得出!帶上我只會拖累你,我們都跑不了!」
傅丞闕面色如常,眸色如淵,對著顧清笑了笑,「放心吧,我們一起回家吃橘子。」
隨後把衣服往上拉了拉,蒙住她的臉,「聽話,別看。」
說完,他直起身來,解開袖扣挽起袖子,卸下腕錶扔到顧清身旁,抄起地上鐵棍,手臂發力,暴起青筋。
眼前幾個混混,還不夠他熱身的,壓根沒放在眼裡,要不是怕嚇到顧清,早就廢了他們。
顧清被蒙在衣服里,眼前一片灰暗,聽著外面的打鬥聲,她擔心傅丞闕,又沒勇氣拉開衣服去看,就這樣煎熬掙扎,一秒一秒的祈禱。
五分鐘,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終於安靜下來,她還是不敢拉開衣服,心提到嗓子眼。
「傅大哥……你千萬不要有事……求你了……」
終於,熟悉的味道靠過來。
傅丞闕呼吸粗重,拇指碾過唇角,擦掉血跡,爆發過後的肌肉充血隆起,昭示著剛剛經歷的激戰,渾身筋肉緊繃,透著危險的餘溫。
他慢慢拉下顧清頭上的衣服,「結束了,我們回家。」
顧清看著眼前的男人安然無恙,憋在心裡的情緒終於爆發,瞬間哭成淚人,只是咬著牙不肯出聲。
「好啦,眼睛有傷,不能再受刺激。」
傅丞闕將人和衣服一起抱起來往門外走去。
顧清透過他的臂彎,這才看清,那些大漢,全都倒在地上的血泊中,一動不動了。
內心無比驚駭,她緊緊抓著傅丞闕的衣袖,「傅大哥,那些人……」
「死不了。」
顧清又看了眼縮在地上,抱著頭髮抖的周汐婉,已經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如今她的樣子,就像她曾經霸凌過那些女生一樣,無助、絕望。
外面冷風凜冽,顧清靠在傅丞闕的懷裡,身上蓋著他大衣,一點都不覺得冷,而他,只穿單薄一件襯衣,身體卻是滾燙的。
遠處一輛車疾速駛來,停在他們面前,下來的人是喬安,剛要開口喊人,傅丞闕卻先他一步。
「顧清,這是我朋友。」
喬安嘴裡的那句「傅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尷尬地咧咧嘴,「那……先上車吧。」
傅丞闕把人送進后座,自己還沒坐進去,就見暗夜深處有車燈閃爍,還不止一輛。
他皺眉,隨手關上車門,自己站在下面。
「傅大哥!」
顧清在裡面焦急的敲車窗,「你怎麼不上來!」
傅丞闕對著喬安命令道:「送她去醫院!」
喬安不敢違抗,只好發動汽車帶走顧清。
顧清卻拼命拍打車窗,直到汽車遠去,她的叫喊聲才一起淡去。
三輛印著周家家徽的汽車停在倉庫門前,車剛剛停穩,周宇明就迫不及待的從車上下來。
「婉婉!」
倉庫的一幕讓他驚駭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滿地都是血跡,七八個彪形大漢躺在那痛苦的呻吟。
周汐婉縮在角落不敢抬頭。
周宇明一扭頭,看見黑暗裡人,冷沉幽邃的眸子正盯著他,就像蟄伏的猛獸,正在盯著他的獵物。
周宇明瞳孔一縮,隨即怒道:「是你乾的!」
「你把我妹妹嚇成這個樣子!我要你不得好死!」
「還有那個叫顧清的女人,我也不會放過她!」
傅丞闕冷哼一聲,往前走了幾步,算算時間,人也差不多該到了。
周家,活不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