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兩不相欠……
這話就如同三月飛霜,冷得人猝不及防。
傅丞闕垂了垂眼帘,裝著藥膏的袋子在手裡攥得嘩啦啦響。
他要跟自己劃清界限,以後不再相見的意思嗎……
高大威猛的男人,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無助的站在那,等待原諒。
他的聲音沉落谷底,「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兩不相欠,是不是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顧清一愣,「傅大哥你說什麼呢?我們當然還是朋友。」
「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是平等的,你不在欠我什麼,以後也不必為了報恩,做出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情,這樣對你不公平,我也會壓力,你能明白嗎?」
傅丞闕悵然若失的點點頭,「明白。」
從一側褲兜摸出手機,遞給顧清,「你的。」
顧清看著失而復得的手機,眼眸一閃,接過來,上面還殘留著橘子淡淡的清香。
傅丞闕一直等著她抬頭,才繼續說,「錢不用還我,醫藥費是周家賠給你的。」
明明他最不屑撒謊,可為了她能安心,為了能留住這個,朋友,他接二連三地撒謊騙了她。
如果有一天,她發現了,他跟她那個前男友一樣,都是騙子,她會不會同樣厭棄了他。
顧清半信半疑,眯著腫痛的眼睛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是,他們打了人,賠償天經地義,你要不信,」
他喉嚨一滾,「我可以帶你去警察局,讓警察作證。」
「那倒不用,我信你。」
接下來的兩天是周末,顧清在傅丞闕家裡養傷,一千多塊的進口藥膏效果確實不錯,用了幾次後,淤青幾乎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傅丞闕為了照顧她,推了兩日工作,在家做起了煮夫,照著手機菜譜,換著花樣給她做飯,短短兩天,顧清吃了八頓飯外加四次加餐,整個人胖了三斤。
直到周末的晚上,她實在不好意思住下去了,找了個蹩腳的藉口,說什麼都要回家。
「傅大哥……我的房東說,房子不可以空太久……不然下個月要給我漲房租……」
說完她自己都懵了,這是什麼鬼理由,傻子才會信吧!
剛好傅丞闕要出國幾天,便沒有拆穿她的小心機。
他搬了只小凳子坐在客廳,拆新買回來的烤箱包裝,「好,明早我送你回去。」
顧清站在一旁,邊消食邊看他忙活,「用幫忙嗎?」
傅丞闕也沒跟她客氣,搬起包著烤箱的泡沫板,「幫我拽一下外面的紙箱。」
「哦,好。」
她脫下紙箱熟練地壓平,摞到陽台上,幾天的功夫,她已經幫傅丞闕攢了好多紙殼,賣個十塊錢不成問題。
傅丞闕由著她,收集什麼都無所謂,只要她開心就好。
烤箱被放到灶台上,不大的廚房已經被他塞得滿滿當當,全是新採購的各類廚具,只是地方太小了,這裡的灶台,還沒有他家裡的書桌大。
可惜,不能帶她回去。
擺弄烤箱的手突然停下來,腦子裡不受控的猜測,如果帶她回去,她會選擇他的哪一處房子當做家呢,之前她說她喜歡雲公館,她說像天宮,有嗎?自己並不覺得,明明很普通啊,有機會帶她回京市,那裡才是他的家,她應該會喜歡。
「傅大哥你在幹什麼呢,怎麼還不休息。」
男人沒抬頭,「我在給你烤蛋糕。」
「啊?」
顧清驚了,不是驚喜的驚,是妥妥的驚嚇!
「這麼晚了…烤蛋糕啊…」
她摸著自己鼓鼓的肚子,吃不下啊!
「你先睡,我在研究一下,做好了明早給你吃。」
「傅大哥,你別忙了,早點休息吧,明天你還要上班呢,蛋糕以後再做吧……」
以後,顧清想,以後她大概不會再來了。
「沒關係,我不困。」
男人執著的扎在廚房和面,沒有半點聽勸的意思。
「那好吧,我陪你一起做吧。」
「不用,你回去睡覺。」
她被拒絕了。
顧清呆呆了看了一會兒,男人始終在跟各種食材死磕,壓根沒有想理她的意思,她只好悻悻離開,回去睡覺。
不知道凌晨幾點,在睡夢中,她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氣,迷迷糊糊的吧唧吧唧嘴,然後繼續沉睡過去。
「好香……」
早上起來,餐桌果然擺滿紙杯小蛋糕,有塗了草莓果醬的,還有抹了抹茶奶油的,還有些原味的,各個蓬鬆飽滿,說是蛋糕店裡買的她也會信。
震驚之餘,她竟眼前這個高大冷傲的男人心生佩服,他竟然能做出這麼可愛的小甜點。
「天啊傅大哥,你也太厲害了,你是不是專門學過烘焙?」
話音剛落,餘光瞥見地上的垃圾桶,她半天沒緩過來。
裡面全是做廢倒掉的蛋糕坯子!
這也太太浪費了!
顧清心疼的盯著垃圾桶,指責的話憋在嘴裡沒敢說出口。
難怪半夜門裡聞見濃郁的香氣,原來不是夢,是他實驗了一整夜,才做出桌上的這個成品。
她轉過來,看著坐在餐桌前優雅喝茶但眼眶泛黑的男人,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傅大哥,你真的一夜沒睡覺啊?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
傅丞闕放下杯子,深邃的眸子看過來,「嘗嘗。」
「哦,好!」顧清立馬捧起一個,咬在嘴裡,不管好吃不好吃,她都必須說好吃!
「還吃!」
是真的好吃!
男人眼角揚起淡淡的笑紋,心底滿滿成就感。
「剩下的裝盒子裡帶回去吃,低溫保存三天,吃不完就扔掉,等我出差回來在做新的給你。」
「好,謝謝傅大哥!」
顧清邊吃邊乖巧回應,心想,你別說三天,就是三十天她也捨不得扔掉。
吃過早飯,傅丞闕開車送顧清先回公寓,車上,「傅大哥,你的車不是在周家倉庫那日撞壞了嗎?這輛一模一樣的是哪來了?」
不可能短短几天,又買了輛新車吧?
他哪來的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