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丞闕下顎微收，雙眉鎖了鎖，眼神往側窗外瞟了一下。
顧清沒再多問。
傅丞闕舒了口氣。
下車時，顧清讓他先走，公寓離公司幾分鐘的路程，實在沒必要讓他送。
「等等。」
顧清剛要走，傅丞闕又叫住她。
「你的玉墜方便讓我拍張照片嗎，有機會的話幫你打聽打聽。」
顧清腳步一頓，又提著蛋糕走回來車裡，拉開衣服拉鏈，抻出玉墜遞到男人面前。
「那就麻煩傅大哥了。」
玉墜的掛繩並不長，顧清伸著脖子湊過去，直到男人冷冽的氣息鑽進鼻子，她才猛然發現，自己的頭頂都快貼上對方下巴了。
「那個，傅大哥你拍完了嗎...」
男人的氣息在她頭頂噴灑，「別動，剛剛那張細節不夠清晰。」
好幾秒鐘過去，顧清的胳膊都酸了，「還沒好嗎？」
「再拍一張。」
顧清不敢喘氣，也不敢抬頭，他怎麼越靠越近了。
「可以了。」
顧清終於鬆了口氣，來不及把玉墜送回衣服里，跳下車就跑了。
衝進冷風讓自己清醒。
直到她臉紅心跳的跑進公寓，身後的汽車才緩緩發動，不疾不徐的駛上公路。
顧清剛上樓，正準備拿鑰匙開門，就看見鄰居家的小女孩，蹲靠在她家和自己家門的中間，手裡握著個手抓餅，目光呆滯的吃著，書包扔在地上，髒舊不堪。
看見顧清，女孩縮著身子往自己家一側挪了挪，低著頭，繼續吃餅。
「你怎麼在這裡吃飯？」
顧清打開門的一瞬，還是沒忍住詢問。
女孩像是沒想到會有人主動跟自己說話，抬起頭，眨了眨眼睛，「弟弟在睡覺呢，我媽媽怕吵醒他。」
「吃完飯你自己去學校嗎？」
女孩點點頭。
顧清沒再說話，從紙袋裡拿出一個草莓蛋糕遞給她。
女孩猶豫幾秒，伸手接過蛋糕，眼睛亮了亮，「謝謝姐姐...」
顧清進屋，新的床已經擺放好了，是一張很大很寬的雙人實木床，幾乎把她小小空間全部占滿，看起來比之前壞掉的那張結實多了，怎麼折騰都不會散架的那種。
臉莫名其妙的又紅了，想起那天意外的吻，再看這張床，怎麼看都覺得有個男人平躺在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正當她獨自害羞到無可自拔，門外一聲女人的吼叫把她拉回現實。
「叫你去買個餅，你倒好，挺會享受，還給自己買了個蛋糕！哪裡來的多餘錢，是不是偷偷拿了家裡錢！看我不打死你！」
「我沒有.....」
「弟弟還沒有蛋糕吃呢，你怎麼狠得下心吃獨食的！平時我怎麼教的你！」
緊接著，傳來女孩的低聲嗚咽。
顧清聽得直皺眉，心裡冒火，她推門出去。
「蛋糕是我給她的。」
女人正欲揚起巴掌，見顧清從門裡出來，尷尬放下虛晃的手。
「呵呵，原來是你給的啊。」
女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拽拽女孩，「那你有沒有謝謝人家！」
女孩抹著哭花的小臉兒，「謝了...」
「真是謝謝你了，我還以為是她任性，自己偷買的。」
女人無措的左顧右看，「啊，你等我一下！」
說著跑回屋裡，不一會兒，端了個盤子出來，「這是自己烀的苞米，剛出鍋的，你別嫌棄！」
顧清想要推辭，可那女人小心翼翼的臉上，掛著只有窮人才看得懂的卑微與真誠。
她收下了，「謝謝，很香！」
女人笑了，「謝啥謝，不值啥錢。」
顧清把玉米送回屋，再把盤子還給女人，順便又拿了兩個蛋糕，送給女孩和她的弟弟。
女人十分不好意的收下了。
她把草莓還給對女孩，聲音也溫柔了幾分，說道，「快吃吧，吃完好上學。」
顧清看著少了一半的蛋糕盒，心裡突然有些愧疚，這是傅丞闕一夜沒睡做的蛋糕，要是知道她把蛋糕送了人，他會不會生氣。
不過玉米真的很香，是小時候奶奶大鍋里的味道。
上午剛到公司，顧清就被總監叫去了辦公室，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左不過就是李萌萌的事。
「顧清，恭喜你，你是唯一一個通過評審團考核通過的實習生！」
「啊！」
顧清猛地抬頭，這真是沒想到。
「你今天正式加入趙雲飛設計師的項目小組，以後好好努力，爭取年底轉正！」
顧清怔怔的點頭，「謝謝總監...」
直到走出來，坐到工位上，她還不太確定，如夢如幻。
「我這麼倒霉的人，真的有這種好事發生嗎......」
周小舟不樂意聽了，抬手給了她一記脖摟子。
「說什麼呢！你怎麼就是倒霉蛋了！這叫蒼天不負苦心人，你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顧清身體往前一趴，眼睛瞬間濕潤，又快速掩了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冰涼，還是周五那天的，她卻覺得很甘甜。
「清清，你就是太不自信了，你自己多優秀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知道啊？」
「我...有嗎？」
周小舟化身洗腦小怪才，「當然了！你就是我心中當之無愧的才女！你不光努力，還天賦異稟，這兩者合在一起就是王炸！未來設計界的一顆璀璨之星啊！」
「清清，你要是出名了，可得提攜提攜我啊！」
「苟富貴勿相忘啊！」
顧清被她說笑了，「喝二斤假酒都不敢這麼想。」
趙雲飛也走過來，姿態放鬆地靠在桌子上，「剛剛總監跟我說了，讓你加入我的設計小組，顧清，你願意嗎？」
顧清立馬站起來，立正，鞠躬，「我當然願意了趙哥，以後還要麻煩你帶帶我。」
趙雲飛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不用這麼客氣，工作時我是組長，平時還是朋友，不過你確實有些小小的問題，我就直言不諱了。」
顧清虛心受教。
「你的設計我認真看了，基本功和創意都沒得說，就是有些細節，過去天馬行空了，看得出來，你的設計里保留著學院派的浪漫主義。」
「可你要知道，在工作中，創意和務實要結合好，才能滿足客戶的需求。」
「我的建議是，你報一個進修班，儘快讓自己的思維從一個學生，轉換成一名設計工作者。」
顧清虛心點頭，「好的趙哥，我聽你的。」
「那好，回頭我把進修班的老師推薦給你，學費上你要是有困難，就告訴我，我幫你付。」
顧清連忙擺手，「那怎麼行！學費錢我有的！」
「那行，好好學，新項目你來給我做助理。」
顧清感激的道謝，設計師的助理，意味著可以參與每個設計環節，她可以在實踐中學到很多東西。
下了班後，按著趙雲飛給了聯繫方式交了學費。
知識掏空了她的錢包。
學費五千塊，付完學費，她變成了一個充實的窮光蛋。
手裡只剩一百多，要撐到下個月發工資。
只是她的胃這幾日被傅丞闕餵叼了，一想到未來半個月又得回到饅頭就鹹菜日子，還有點不適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