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怔了一秒,雖然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幫,但嘴裡還是應了句,「好。」
她剛邁了兩步,就被傅丞闕拽住手腕,「我叫人進來收拾。」
又掃了眼地上的人,冷聲道:「你也起來。」
很快,傭人帶著工具進來清理。
「陸薇小姐,讓我們來吧。」
她卻不肯站起,「是我沒用,打翻了許奶奶的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啊!」
她的手在地上胡亂地抓,手指被熱粥燙紅了一片。
許老夫人扶著床坐起來,「薇薇啊,奶奶不怪你!」
「阿闕,你快去把薇薇扶起來!你想急死我啊!」
傅丞闕陰沉著臉,外婆剛做完手術,不能情緒激烈起伏,身體更不能亂動。
「外婆,你躺好。」
他扶著老人躺下,轉頭朝露薇走去,抓住她的大臂一拽,將她拉起來,不等她站穩就鬆了手。
露薇晃了兩下險些再次摔倒,淚眼婆娑地抬起頭,發現一屋子的人都在看著她,才不得不自己站好。
軟著嗓音,「謝謝丞闕哥……」
傭人不到十秒鐘就清理乾淨了地面,迅速退出去。
「薇薇,快過來,讓奶奶看看你的手。」
露薇走過去,眼睛瞄著傅丞闕,餘光卻盯著顧清。
「許奶奶,我沒事的。」
「傻孩子,還說沒事,你看你手燙出水泡了。」
她把露薇往傅丞闕身邊推,「讓阿闕帶你去處理一下。」
見傅丞闕站著不動,她催促道:「你是想讓我親自去嗎!」
傅丞闕無奈捏了捏眉心,「正好,顧清剛剛頭受傷了,一起吧。」
聞言,一直身在局外的顧清急忙表示自己不需要。
「不用了,我沒事兒,不需要做檢查。」
傅丞闕轉頭看著她,眉尾微皺,咬牙道:「你需要!」
顧清愣了愣,這是某種暗示嗎?
「我……」
「阿闕!」
許老夫人拍著床頭,「顧小姐都說沒事了,你還不快帶薇薇去處置,待會兒傷口感染可怎麼得了!」
顧清被傅丞闕盯得心裡發慌,她低頭避開他的視線,「你先去帶陸薇小姐去處置室吧,我真的沒事。」
「阿闕!顧小姐都說了她沒事,現在最要緊的是薇薇!你別愣著了,快去啊!」
傅丞闕眸色沉了幾分,叮囑她道:「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率先出了門,露薇肩膀一聳一聳地跟在他後面。
病房裡只剩下顧清和許老夫人,她站在那尷尬得不知該幹些什麼。
「顧清,顧小姐是吧?」
許老夫人開口打破安靜的氣氛,她臉上帶著祥和的笑,衰老的眉眼,仍能看出與傅丞闕有幾分相似。
「老夫人。」
顧清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
「剛才阿闕說,你是他什麼人?女朋友?我上了歲數,聽力不太好,可能是聽錯了吧。」
蒼老的臉上依舊笑呵呵,只是眼底閃著洞徹一切的精光。
「阿闕這個孩子,十歲後幾乎是在我身邊長大的,我看得出來,你們是在糊弄我這個老太婆。」
「是吧,顧小姐?」
顧清低頭絞著手指,既然都被看出來了,她沒辦法再隱瞞,撒謊不是她的強項。
「老夫人,您剛是特意支走其他人的對嗎?」
「是,也不是。」
許老夫人嗓子沙啞,輕咳幾聲,伸手去夠杯子,顧清見狀幫她端過去,餵她喝下。
「謝謝。」
她潤了潤唇繼續說,「微微是我心裡認定的孫媳婦,雖然我知道,阿闕不喜歡她。」
「我也看得出來,阿闕對你有意思,這的確讓我很意外,這麼多年,你是他身邊唯一的一個例外。」
顧清裡頭一顫,莫名緊張,不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
沒讓她坐,顧清就只能站著,等著,聽著。
「顧小姐,你知道為什麼,我明知道阿闕他不喜歡薇薇,還要他們結婚嗎?」
顧清搖頭,不過她心裡猜測,大約是豪門之間的利益聯姻吧,就像陸彥辰和沈家的關係。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以傅丞闕的實力,他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
她也很想知道。
許老夫人像是看穿了她的猜測,抿唇笑了笑,聲音很輕,有氣無力,「因為阿闕他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所以我要為他找一個,即便知道沒有愛,也願意無條件陪伴、守護他一輩子的女人。」
「薇薇就是這樣的女人,她明知道阿闕不愛她,甚至厭煩她,可她還願意為他付出,一等就是十五年。」
「薇薇今年二十九歲了,她把最好的年華都傾注在了阿闕的身上,所以只要我活著,絕不允許她被辜負。」
她氣息不足,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看向顧清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堅定的狠意。
「顧小姐,雖說阿闕覺得你特別,可那絕對不是愛,在這一點上,我希望你能夠保持清醒,不要對他存有任何幻想。」
顧清拳心收緊,指甲扎進肉里,她當然知道,傅丞闕對她的不是愛,這點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她抬起眸子,目光清凌,莞爾啟唇,禮貌又疏離。
「老夫人,我跟傅先生並非您想的那種關係,而且我也不會對他有非分之想。」
「傅先生之所以對我特別。」顧清頓了頓,「是因為我救過他,他當我是救命恩人。」
許老夫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半天才發出聲響,「你…說什麼?你救過他?」
顧清沉著冷靜地陳述事實,「是的,救過他兩命。」
許老夫人滿眼都是後怕和驚恐,「阿闕他發生什麼事了?」
「雪天,他的車翻進山溝,是我把他拖了出來,他無處可去,沒東西吃的時候,是我收留了他。」
許老夫人看顧清的眼神,從凌厲的審視,慢慢變得恍然通透,還摻雜著感激與歉意。
「難怪,這孩子會對你不一樣……」
許老夫人突然伸出手,「孩子,你過來。」
顧清走過去,遲疑了一下,把手搭上去,握上老人枯槁的掌心。
「既然你是阿闕的救命恩人,有幾句話更要直言不諱。」
「阿闕這孩子從小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變成一個情感淡薄的人,他不懂愛,更不會愛,他只是把對你的恩情,錯當成了愛情,假如有一天他自己意識到了,那麼受傷的就只會是你。」
「我不想看著他錯下去,也不想讓他傷害到無辜的人,明白嗎孩子?」
顧清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她點點頭,「明白。」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露薇處置完燙傷回來。
「阿闕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露薇臉上帶著難以啟齒的羞澀,刻意走到顧清身邊才開口。
「我突然來了例假,丞闕哥他去給我買衛生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