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下巴指了指桌子,「我就要用水杯喝水。」
顧清的火氣就要壓不住了,為什麼眼前的男人突然變得這麼幼稚,她不明白從前那個穩重理智的傅大哥去哪裡了!
轉身走到桌子前,把碗裡的水一股腦倒進杯子,水花濺到桌子上。
握著杯子的手在抖,往男人胸前一推,「喝完可以走了嗎?」
傅丞闕接過杯子,仰頭間喉結上下滾動,一杯水瞬間見了底,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把杯子還給她。
神色突然正經起來,「顧清,我們談談吧。」
顧清渾身倏地一緊,屋裡的空氣仿佛瞬間稀薄,讓人難以呼吸,「談什麼…」
「我外婆跟你說什麼了?」
顧清剛剛平復下來的心緒,又一次被他攪亂。
「我忘記了,你回去問你外婆吧。」
吃飽喝足,開始聊閒了?
她走去洗碗池,打開水龍頭,水嘩嘩流著,沖洗杯子的動作刻意而誇張。
希望男人可以識趣,知難而退!
可身後卻傳來一聲不怒反笑的輕笑,很想享受一般,縱容著她的小情緒。
他走過來,幾乎貼在她身後,「我外婆的說的那些話,不是我的意思,她分析的利害,我也並不認同。」
顧清動作麻利地刷完碗筷,放進置物架,默然轉身,像是絲毫不在意他在說什麼。
既然是兩條平行線上的人,實在沒必要強行尋找交叉點。
「傅先生,你說完了嗎?說完就請回吧,時間很晚了,我真的要休息了。」
牆上的掛鍾,時針剛剛指向十,對於跨年夜的晚上,這個時間並不算晚,反而是最熱鬧的時段。
「好,你要是困就睡吧。」
他拉過椅子坐下去,高大結實的身形顯得椅子十分窄小。
「我就在這裡守著你。」
顧清剛洗完手,拿毛巾的動作僵住,「什麼意思?你是打算今晚留在這了?」
「對。」
男人回答得理所當。
顧清忍無可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覺得合適嗎?」
男人聳聳肩,「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怎麼不合適?」
今晚這個男人,不斷刷新她對他的認知,不斷挑戰她的底線。
「傅丞闕!你到底想幹什麼!」
男人嘴角噙笑,很好,她一生氣就會叫自己的名字。
「我只是想保護你。」
顧清被氣笑,這是什麼爛藉口,「呵!保護我?你現在就是我最大的危險!」
一不小心就說出心裡話。
顧清咬唇轉身,調整起伏不定的呼吸。
「顧清,有人在暗中調查你。」
傅丞闕冷不防的一句,讓她突然想起剛回家時候,被撬動的門鎖,還有半開的抽屜。
她終於轉身對視他的雙瞳,「是誰?」
「看來你已有所察覺。」
「是,房間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顧清無意識地蜷了蜷手指,「你知道是誰對不對?」
傅丞闕眸色深沉,透著些許晦暗,搖頭道:「還不清楚。」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你也不用太在意這件事,就當無事發生,正常生活就好。」
不知道為什麼,顧清似乎在他眼裡,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躲閃,他應該是知道什麼,刻意要對自己隱瞞。
他竟然這樣說,那她就不問。
在背後調查自己的人,左不過做不過就是那幾人,大概現在又多了個露薇。
「就算有人在查我,也不用你大半夜在這裡守著,法治社會,他們還能把我怎麼樣。」
不管她如何說,他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直到門外響起腳步聲。
「親愛的清清寶貝!我來啦!快開門!」
是小舟!如同救世主降世一般,太及時了!
顧清眼睛亮了起來,身子輕盈躍至門邊,一把拉開房門。
「小舟,你來找我出去玩的對不對!」
她猛地朝對方使眼色,站在門外的周小舟還沒看見屋裡的大活人,她提著兩大包堅果愣在那。
「這麼想出去玩啊,行!今天姐姐帶你去個好地方,在點幾個胸肌發達小哥哥,陪著咱們一起跨年!」
「不許去。」
屋裡一道又冷又沉的聲音響起,嚇得門外周小舟一激靈,連忙伸進頭來,就看一個面如羅剎的男人朝這邊看過來。
周小舟眼睛圓瞪,卻不敢高聲言語,「清清你屋裡藏人了!?找男朋友怎麼不告訴我?」
「不是的!」
顧清扯了扯周小舟的衣袖,「我待會兒再跟你解釋。」
轉過身,對著一臉不悅的男人說道:「傅丞闕,你走吧,我要跟朋友出去了。」
「清清!」
周小舟往前邁了一步,貼在她身後,「你說他是誰?」
傅丞闕!?
是他知道的那個傅丞闕?傅氏集團的掌權人?
她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傅丞闕,又看著顧清。
「難怪……之前你能搞定趙士凡那個渣男,傅氏的首席助理說出面就出面,原來你認識……」
周小舟差點兩眼一黑,有氣無力,「傅…丞闕…」
男人唇角微微上揚,站起身來,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又不失禮貌地伸出另一手,「你好,我是傅丞闕。」
「您…您好…傅總……」
「你們是要去出去嗎?」
他越過顧清,直接和周小舟攀談。
「我們,是,是吧…」
周小舟看向冷臉的顧清,姐妹這題該如何回答?
怕傅丞闕為難周小舟,顧清擋在他們二人中間。
態度冷漠,「我和朋友約好出去跨年,請傅先生離開,我要換衣服了。」
見她一副堅決的樣子,傅丞闕只好點點頭,「行,你們去哪,我送你們。」
「不用了,小舟開車了。」
顧清看向周小舟,兩人對視一眼。
「沒錯,我開車了……」
周小舟弱弱地附和,感覺自己從來沒這麼慫過。
顧清拉開房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傅先生慢走,就不送你了。」
男人站在那沒動,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落寞一閃而過。
十幾秒鐘過去了,樓道的冷風吹進來,吹在顧清穿著睡衣的身上。
她鼻子一涼,「阿嚏!」
傅丞闕皺心皺了皺,妥協一般,走出房間門口,「多穿點衣服,別感冒了。」
「知道了。」
砰的一聲。
顧清無情地把他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