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
周小舟眼睛冒著八卦的精光，壓著聲音，迫不及待地開始問東問西。
「他是不是喜歡你？」
」是不是在追求你？」
「你為什麼好像很討厭他的樣子？」
「天啊，我的清！那可是傅丞闕！金字塔尖尖上的人物！」
「沒想到長得還這麼帥！」
「難道你對他一點都不動心？」
顧清一邊換衣服一邊用眼白瞟她。
「不過一場獵人追逐獵物的遊戲罷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半高領打底衫，外面又套了一件鵝黃色針織開衫，最後再罩上厚厚的羽絨服。
那句「多穿點」似乎在無意識間刻進她腦子裡。
隨手把頭髮挽在腦後，「獵物對獵人動心的後果是什麼，被生吞活剝，拆骨入腹。」
周小舟等著她穿好衣服，上來挽她胳膊，「你也別說得那麼可怕吧，喜歡是一種轉瞬即逝的感覺，想那麼長遠幹什麼。」
兩人出門，傅丞闕應該是走了，沒見人影。
節日遇上下雪，氣氛格外浪漫。
馬路上已經落了厚厚一層積雪，車輛並不多，路邊卻有很多行人吃完年夜飯出來玩，在雪地散步，賞雪，放煙花。
周小舟的車速很慢，後視鏡里，一輛黑色豪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們。
「清清，你看後面那輛車，不會是傅丞闕的吧？」
顧清轉過頭，眯著眼看過去，「看不清楚，你能看清車牌號嗎？」
周小舟刻意將車速放慢了些，「好像是京牌，五個九。」
顧清煩躁地抓了抓額頭，不是他還能是誰。
以為他走了，不過換了另一種方式跟著。
「怎麼辦啊清清，就我這車，想甩開他有點難辦。」
「不用，他願意跟著就跟著好了，我們玩我們的。」
周小舟盯著後視鏡，咽了咽口水，「我要是帶你去夜店，他不會殺了我吧！」
「放心，他不是法外狂徒。」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
「他自己說的。」
周小舟嘆了一聲，胳膊搭在顧清肩膀上，「姐妹！你跟我說實話，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不會是上次我帶你去傅氏宴會那次吧？」
想起上次的特殊待遇，她就覺得不對勁，又是道歉，又是賠償，還斷了和周家的合作，難不成那時候兩人就相識了？
「肯定是了！」
周小舟一拍方向盤，「清清，你太不夠意思了昂，竟然瞞著我！」
畫面一轉，周小舟舉著酒杯推到顧清面前，轟隆嘈雜的舞池邊上，她扯著嗓子喊：「罰三杯！」
顧清皺著眉，掏了掏耳朵，這種地方太吵了，還不太適應。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沒有熟悉的身影，剛進門的時候也沒見到傅丞闕跟上來，想來是覺得無趣，離開了。
她挪到周小舟身邊坐著，接過酒杯，沒有猶豫一口喝下。
又澀又辣的液體穿過喉嚨時，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在抗拒。
但是她想喝，明知道難喝，而且喝完了胃還會痛，可她就是想喝。
她想嘗嘗一醉解千愁的滋味。
就放縱這一次。
「小舟，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只是那時，我也不知道他真實身份。」
她趴在周小舟的耳邊，講起她和傅丞闕第一次相遇……
顧清又喝了一杯，已經沒有第一杯那麼難以下咽了，
「也是這樣的一個雪夜，我撞上了他的車，把自己撞得鼻青臉腫，他叫我賠錢……」
她眼神空茫地定格在某處，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苦澀。
跨年鐘聲響起，舞池裡的人近乎瘋狂地歡呼著、擁吻著、縱情著。
當顧清講完與傅丞闕的過往，一瓶烈酒已經見了底。
她趴在桌子上，手中有一下無一下地滾動著空酒杯，濕潤的眼瞼半合，眸色迷離而憂傷。
周小舟比她酒量好，人還算清醒，抽出張紙巾，幫她擦著眼角淚痕。
「傻清清，既然你喜歡他，為什麼不讓他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看著都心疼。」
「我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為什麼？我看他挺在乎你的。」
「清清，你是不是還沒從上一段感情里走出來啊？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陸彥辰和趙世凡那樣渾蛋。」
說完，周小舟自己都笑了，「咱倆都遇過渣男，這概率還真挺高的。」
「他……是高高的雲，遙不可及的月，是醒來就會破碎的夢，美好卻也虛幻……我不敢碰，我怕疼……」
說著，眼淚不受控的滑落，她抱著周小舟，把頭埋進她的肩膀，無聲啜泣。
酒確實是個好東西，可以讓人暫時麻痹理智，直面內心不願承認的情感。
「小舟，怎麼辦……我好像，愛上他了……」
「那你出大聲喊出來！」
「不…不可以…」
周小舟扶起軟成泥的人兒，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這裡這麼多人，又這麼吵，沒有人能聽見，但是你喊出來心裡就痛快了！」
她給顧清打了個樣。
「你看我的。」
她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道：「趙士凡！我恨你！祝你祖宗十八代代代不孕不育！」
她捏了捏嗓子，「你看！壓根沒人注意我們吧！」
顧清晃了晃腦袋，伸出食指，卻怎麼也對不準眼前的人。
淚還沒幹，又傻笑起來，「小…舟！你喝多了……不孕不育怎麼會有十八代……哈……」
「你倒是會聽重點！」
周小舟嗔怒，推了她一下，沒成想她醉得一點力氣都沒有，斜斜往地上栽去，好在周小舟反應迅速又及時把她拽了回來。
「你到底喜不喜歡傅丞闕啊！」
顧清愣愣點頭，「喜歡…」
「那你就大聲喊出來啊，過了今天可就沒有機會了！」
顧清努力睜眼，眼前只有一片模糊躍動的彩色光斑，連個完整的人影都看不全了。
她抬起頭，隨意衝著某個方向。
「傅丞闕……我喜歡你……」
周小舟拼命沖她搖頭，晃著她肩膀，「你的聲音太小了！一點爆發力都沒有！大點聲啊！」
顧清被她晃得快要吐了，她癟嘴了癟嘴，深深吸了一大口氣，仰頭大聲喊道：
「傅丞闕我喜歡你！傅丞闕我喜歡你！傅丞闕我喜歡你！」
「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