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她像是消耗掉所有氣力,麵條一樣軟軟地趴在桌上,眼皮沉的睜不開,嘴裡嘟囔著,「小舟……我好像看見他了……」
周小舟輕捏她臉蛋,「清清?你醒醒!這就醉啦?」
「傅大哥……你別走……」
「說什麼呢。」周小舟手肘支在桌上,無奈地看著她,「你醉了我怎麼辦啊!」
早知道她酒量這麼差,就該攔著讓她少喝點,不過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心裡苦悶,發泄一下也好。
拿起靠枕塞給顧清,讓她墊在頭下,顧清抓到靠枕就往懷裡抱,「傅大哥…你好軟…抱抱…」
周小舟正掏出手機準備叫代駕的功夫,看見了高中同學。
「小舟,你也在這裡玩,過來一起坐!」
周小舟沖他們打招呼,又指了指蛄蛹的顧清,「我得送我朋友回家。」
「不必了。」
突然一道低音從周小舟身後傳來,縱音響震盪,男人的嗓音仍極具辨識度。
「傅總!」
周小舟腦子瞬間清醒不少,這人剛才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出現了。
鐳射光掃過時,她看見男人眼底一片赤紅火焰,定在顧清的身上幾乎快到把她吞噬,融化。
「我帶她走。」
周小舟不知哪來的勇氣,上前擋在顧清身前,「傅總!清清喝醉了,她什麼都不知道,你要帶她去哪!你想幹什麼……」
「我不會對她怎麼樣,只是送她回家。」
男人語氣清清冷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罷已經伸手扶起顧清肩膀,長臂穿過她的腿彎,一把將人抱起。
側頭對周小舟說道:「周小姐可以放心去找朋友了。」
穿過人潮,大步離開。
室外濕冷無比,顧清瑟縮著往男人懷裡鑽,不吵不鬧,乖得像小貓似的。
雪花落在她半睡半懵的臉上,冰冰涼涼的,她睫毛輕顫,眼前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紅唇微張,「小舟…我又看見他了…」
傅丞闕抱著她的手臂緊緊繃著,胸口的火越燒越旺。
「你說誰?」
「傅大哥…我看見傅大哥了…」
傅丞闕把她放進副駕,系好安全帶,自己坐進駕駛位,空調開到最大,緩緩駛入主路。
車廂里瀰漫淡淡酒氣,一旁的女人時而蹙眉輕吟,時而嗚咽低喃。
傅丞闕心緒翻湧,雙手攥著方向盤。
她說喜歡傅丞闕!
她說她喜歡自己!
男人的眼眶紅了,喉嚨沙啞滾動,「清清,我聽到了……」
到了顧清的公寓門口,傅丞闕脫下外套,將她裹住抱下車,溫熱的氣流夾雜著熟悉好聞的味道,隔絕了外界的冷冽,這份安心舒適讓她不由伸手環住他的背。
進了家門,傅丞闕輕輕把她放在床上,讓她坐好,可她的手死死地抓著男人被雪水浸濕的襯衣,不肯鬆開。
口中念念有詞,「別拿走我的抱枕……我要抱抱……」
男人低聲輕哄,「不走,先把外衣脫下來,再抱好不好?」
女孩濃密的睫毛低垂,雙頰染著酡紅,乖巧點頭,「好…」
她手剛鬆開,身體就搖晃著往一邊歪,傅丞闕只好一手固定住她,一手拉開羽絨服拉鏈。
褪去冰涼的外衣,女孩嬌嬌軟軟的身子往他懷裡倒,發燙的小臉在他胸口沒有規律地亂蹭,兩條細軟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嘴裡哼唧著,「抱枕…好舒服…暖和…」
她的行為無異於在乾柴上點火!
傅丞闕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腦子強行植入工作程序,他想合同方案,項目進度,數據報表……
越是強迫越痛苦。
曾經他以為自己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動心,不會有情,更不會生愛。
心冷如鐵,是所有人給他的定義,包括外婆。
所以在她看見自己為了一個女人露出軟弱那一面,才會震驚到無法接受。
他也是遇到顧清之後才知,自己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
心愛的人就在懷裡,他沒辦法做到心如止水。
他想親吻她,想撫摸她,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清清。」
他在她耳邊低聲輕喚,指尖順著她髮絲間遊走,細細摩挲著她的後頸,輕捻她的耳垂。
「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
懷裡的人似乎是有些癢,發出細碎的嚶嚀,往他懷抱深處鑽。
「我喜歡……」
男人沒聽清她在說什麼,低頭將耳朵貼在她的唇邊。
「再說一遍,你喜歡誰。」
女孩身體自帶的幽芳夾雜淡淡酒香,噴在他的耳畔,惹得男人身體一陣燥動。
鼓脹的大臂倏地收緊,禁錮住懷裡的嬌軀。
聲音嘶啞如同火燎,急不可耐,「告訴我!你喜歡誰!」
昏昏沉沉的顧清只覺得胸腔被擠壓,呼吸變得愈發吃力。
記憶斷斷續續,還停留在周小舟讓她大聲喊出心裡話的那一刻。
你喜歡誰,大聲喊出來,喊出來心裡就痛快了!
「我喜歡傅丞闕!」
「好喜歡他……」
顧清突然推了推他,但並未掙脫他的懷,揚起頭,醉意迷離的雙眼沁著水霧,用力地看向他。
似乎在辨認什麼。
「我又在做夢對不對……」
只有夢裡,她才會放下芥蒂,允許他的臉湊得這麼近。
好多好多次了,她都在夢裡,偷偷地,貪婪地,吻了他。
顧清伸出手,撫摸上他的側臉,跟以往的夢不一樣,這一次,他有溫度,眼底濃烈的情慾,快要將她融化。
她仰頭吻了上去,柔軟的唇瓣貼上一抹冰涼,「還是老規矩,夢醒後你就離開。」
傅丞闕身體驟然僵硬,心弦崩斷最後一刻,赤著瞳色問她:「顧清,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傅丞闕…」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顧清聲音軟的人心尖發顫,「我在…吻你…」
還不等她說完,聲音早已吞沒在男人深沉又熱烈的唇齒間。
窗外飄雪依舊無聲,淡淡月色穿透厚重的雲層,露出一線清冷的光,灑在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上。
這次的夢太真實的,讓她熱得難受,她下意識想推開裹著她的熱源,可那股力量悍然不動。
她渾身綿軟,想求饒,卻發不出聲音,口鼻被堵住,被瘋狂啃咬,掠奪。
一番窒息般的暈眩後,終於有氣流湧入鼻腔,她大口呼吸,耳邊有人在說話,她大腦一片嗡鳴,聽不真切。
「顧清,我愛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