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太長了,長到她以為自己死掉了。
夢裡,她漂浮在雲端,轉頭就墜入深林澗,極致的體驗,享受又刺激。
直到天色乍明,雪地里亮白的銀光穿透窗簾,晃在眼皮上,她才從昏沉中醒來。
頭疼。
胃疼。
嘴唇疼。
顧清捏著太陽穴,緩緩掀開眼皮,入眼的是熟悉的碎花棉被,她長舒一口氣,還好是在家裡,安心地重新合上眼。
她怎麼回來的,完全沒有印象了,想來是小舟送的她。
回來後,她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有傅丞闕,還有讓人臉紅心跳的纏綿。
「啊!!!」
想到這些顧清覺得很羞恥,很抓狂,她把自己裹緊被子發瘋似的翻滾,小腿亂蹬。
她痛罵自己,「顧清你真丟人!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啊!」
「你腦子裡想什麼了?」
一道如同晴天霹靂的魔音從書桌方向傳來。
顧清在被子裡一僵,身體還保持著發癲的姿勢,像只翻過來的烏龜。
難道自己還在夢裡?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
魔音再次響起,「已經第二日下午了,還不起來?」
顧清確定了,這不是夢裡!
她猛地拉開被子坐起來,蹭得頭髮亂七八糟地散在臉上。
驚愕質問:「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進來的!」
男人白色襯衫上有明顯褶皺,袖子挽起,露出精壯小臂,疊著長腿,慵懶靠在椅子上。
手裡端著她的杯子,優雅地喝了口白開水。
眼底含笑,溫情似水地看著她,「我一直在。」
顧清胡亂撥開擋住眼睛的髮絲,下意識朝自己身上看去。
還好,衣服是穿著的,連針織開衫都沒脫。
心底無端的擔憂散去幾分。
「你昨晚就在這裡?」
他點頭,「嗯。」
顧清又問,「是你送我回來的?」
他再點頭,「沒錯。」
一股無名火竄上來,「送我回來之後,你為什麼不走!你是沒家嗎?」
傅丞闕又抿了一口水,緩緩放下杯子,很有耐心地解釋,「是你抱著我,不讓我走的,你忘了?
看著他七分得意,兩分委屈,還有一分狡黠的表情,顧清的臉頰生出兩坨紅霞。
被氣的。
「絕對不可能!就算我喝醉了,有些事情不記得了,但也絕對做不出酒後失德的事情!」
「主動抱你?哼,絕無可能!」
傅丞闕長嘆一聲,臉埋進掌心搓了搓,順著髮際線往後捋,仰靠在椅背上,幽怨又無奈地看著她,像極了被始亂終棄的小媳婦。
「你不但抱我,還強吻我,你看我的嘴唇都被你咬破了,你現在醒了,就不想負責了嗎?」
「顧清,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知道裝可憐很幼稚,不過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示弱,並不丟人。
「昨晚你抱著我的時候,說我是你最喜歡的人,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顧清整個人已經麻了,僵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想矢口否認,可要命的是,傅丞闕說的這些事,她竟然回憶起了一部分。
他冰涼的唇,火熱的眸,硬得讓人窒息的胸膛……
難道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是真實的!
那她說喜歡他呢,他也聽去了?當真了?
顧清抱著被子蜷坐在床上,她的心頓時沉入谷底,後悔為什麼要把自己喝斷片,還說了那麼多永遠不該說出口的話。
見她逐漸低落的臉色,傅丞闕心裡一慌,起身走到床邊,彎下腰,伸手將她額前一縷碎發捋到耳後。
「清清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後悔說喜歡我了?」
顧清往裡挪了挪,避開他的觸摸,努力讓自己的心冷卻,「昨天那是醉話,我自己都不記得,你別當真。」
昨晚無論做過什,她都不後悔,也不怪他,就當一夜情夢,可夢醒了,就不該再讓錯誤繼續。
「你走吧。」
「我不走!」
傅丞闕一條腿單膝支在床上,傾身壓下來,雙手一撈,輕而易舉將她圈進懷裡。
「你昨晚說過的話可以不記得,可我說的話句句作數。」
顧清的臉貼在他的喉結上,感受著他氣息有力的震動。
「你說了什麼……」
傅丞闕掰正她的臉,讓她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嚴肅又鄭重。
「你聽好,顧清。」
「我不是一個對感情隨意的人,更不會輕易愛上誰,如果我認定一個人,就是一輩子!」
他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面,唯有自己的倒影,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刻,忘了心跳,忘了呼吸。
她輕喃:「所以,你……」
傅丞闕攥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落下一吻,「清清,你就是我想攜手走完一生的人!」
他卑微地乞求:「清清,你願意選擇我嗎?」
「我……」
顧清沒想到表白來得如此突然,她酒醉剛醒,腦子還暈乎乎,整個人頹靡狼狽地裹在被窩裡,渾身上下還散發著難聞的宿醉氣。
就被表白了?
她垂下眼,一時無法回答。
「沒關係,我給你時間慢慢考慮,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唇瓣上,眸色微沉,心底生出幾分愧疚。
都怪自己昨晚太過沉迷她的味道,好幾次差點擦槍走火,雖然忍住了沒碰她,卻把所有的燥火都發泄在了她的唇上,吸允一整夜。
他心虛地鬆開手,站起身來,給她留出空間。
「起來洗漱吧,先帶你出去吃點東西。」
「傅丞闕……」
顧清突然開口叫住他。
他腳步一頓,轉過身,「怎麼了?」
顧清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是深思熟慮,還是一時興起。」
傅丞闕幽邃的深眸凝著她,半天沒有說話,良久之後,以一種極為莊重的態度面對她的問題。
「顧清,我知道你在怕什麼,我說我不會,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沒有分量。」
「給我三天的時間,我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不是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