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4章 破寨,船貨成群

第54章 破寨,船貨成群

2026-09-12 10:02:26 作者: 春天來了

  入秋的海面,月光清冷,風急浪高。

  三十條快船貼著海岸線北上,槳聲壓得極低,浪頭一下一下拍在船舷上。

  船上沒人說話,都是頭一回出海打仗的新兵,一個個把刀攥得手心冒汗。

  趙烈立在頭一條船的船頭,手裡攥著海圖。

  這大半個月,他帶著先鋒營在這片海上來來回回摸了不知多少趟。

  遠海暗流多,礁盤密,夜裡容易迷航。

  可近岸水道,小寨外圍,他心裡早就一清二楚了。

  哪一處水深,哪一處能靠,哪一塊礁石後頭藏得住船,記得比自家院子還熟。

  子時三刻,船隊悄然靠上了鮫牙寨外的一處淺灘。

  船一停穩,一百餘名水卒悄沒聲地跳下船,踩著涼水上了岸。

  趙烈抬手壓了壓,眾人便散開在亂石背後,就著乾糧喝水,歇腳喘氣。

  等了約莫兩刻鐘,趙烈把洪九,王小七,牛大力幾個叫到身邊,壓著嗓子開口。

  「鮫牙寨的頭目叫鮫牙,本名加藤虎之助,四十來歲。」他道,「此人是倭寇里的強硬派,張口閉口倭人至上,說咱們魏人是卑賤的種族,天生的奴僕。」

  黑暗裡,幾個人的呼吸粗了幾分。

  「敖鯊活著的時候他多次跟著南下劫掠,分了不知多少好處。」趙烈道,「這一趟要殺掉鮫牙,踏平此寨。」

  

  他頓了頓。

  「對方人不多,不必偷襲,直接殺過去,逼他們出來再碾壓。有信心嗎。」

  「有。」低低的應答壓著嗓子,卻透著股熱氣。

  眾人沒有半點畏懼,反倒一個個眼裡發亮。

  踏平一座倭寨就是實打實的好處,船,貨,賞錢,還有功勞。

  洪九蹲在石頭後頭,把刀在膝蓋上蹭了兩下,低聲磨了句牙。

  「倭人至上。老子那年上岸他們拿這話當刀使,拿這話的人我砍過一個。今夜多砍幾個。」

  秦猛悶聲道。

  「好。」

  休整已畢,隊伍繼續趕路。

  小半個時辰後,鮫牙寨到了。

  寨子建在背風的凹坳里,幾堆篝火把營區照得亮堂堂的。

  寨子很寬,靠著山腳一溜排開的,是圈著牲口的欄,堆著糧貨的棚,還有一長排泊在岸邊的快船。

  有肉,有糧,有船,好一處富庶地方。

  趙烈壓著手勢,眾人貼著礁石一寸一寸往前挪。

  就在這時候,寨里忽然竄出幾條黑影,緊跟著一陣瘋狂的吠叫撕破了夜色。

  「狗。」

  兩條獵狗直直朝這邊撲了過來。

  趙烈抬手,破海槍挑出去,噗的一聲將當頭一條釘在了沙地上。

  另一條被牛大力一拳砸翻,滾了兩滾。

  可那狗叫聲已經把寂靜捅破了。

  寨中燈火次第亮起,人聲大作,有人呼喝著朝這邊衝來。

  「敵襲。」

  寨門口,一個四十來歲,身形精瘦的男人沖了出來。

  他臉上一道舊疤,從眉骨斜切到下頜,一雙眼睛又窄又利,轉得飛快。

  此人便是鮫牙。

  鮫牙本是機敏兇悍之輩。

  早年間鮫牙寨幾近被官軍滅寨只剩下十餘人,是他苦心經營,又跟著敖鯊一趟一趟南下。

  搶貨船,燒漁村,殺臨海百姓,把搶來的財富一點點攢起來,添船,買刀,收人,才把這座寨子做成了今日的規模。

  就這半年,鮫牙寨搶過的商船,報到縣衙的就有近二十條。

  被掠走的糧貨轉手流入市面,連郡城的糧價都跟著往上竄。

  此刻他一見來的是魏人水卒的裝束,臉色一變,當機立斷高呼。

  「敵襲。都起來備刀!!。」

  寨里的人紛紛從棚屋裡湧出來,提刀的提刀,上船的上船,很快集攏到了他身邊。

  鮫牙沒有貿然動手。


  他壓著手,眯著眼,看趙烈的人一點點靠近。

  直看到對方只有一百餘人,他那繃著的臉忽然鬆了,眼底反倒冒出一層興奮。

  「百來人。」他冷笑一聲,聲音在夜裡傳得老遠,「我們寨中青壯七十餘人,個個能打能殺,魏人這些兩腳羊竟敢來犯。」

  他一揮手。

  「人多勢眾,優勢在我們。今天就把這群來犯的魏狗碾死在這裡,讓他們知道鮫牙寨不好惹。」

  七十餘名倭兵哄然散開,像一張網,朝趙烈這邊兜了過來。

  他們要一口吞掉這一百餘人。

  雙方越逼越近。

  「放箭。」趙烈道。

  一輪短弩齊發,箭矢射進夜色里。

  可夜太黑,倭人又散得開,一輪箭只中了零星幾個。

  近了。

  趙烈把短弩往腰上一掛,反手提起破海槍。

  他不等倭人合圍,索主動迎了上去。

  槍一出便是剛猛的路數。

  一槍砸下,正砸在一名倭兵的肩背上,咔嚓一聲骨裂。

  那倭兵慘叫都沒來得及拖長,人已經軟塌塌地栽在地上當場斃命。

  重槍掄開,呼呼風響。

  一個倭兵挺著刀撲上來,趙烈側身一槍掃過,連人帶刀一起打飛出去,摔在石頭上再沒動靜。

  又一個擠上來想從側面偷襲,趙烈看都不看回手一槍搗出。

  槍尾正頂在他胸口,悶響一聲,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槍在手。

  長槍過處,砰砰的撞擊聲此起彼伏。

  一個接一個的倭兵被打死,刀鋒還沒沾到他的衣角,人已經躺了一地。

  無人能擋,也無人敢擋。

  水卒們看得血脈賁張。

  本來還有幾個新兵握刀的手在抖,此刻也不抖了。

  「跟著大人。」王小七一聲哨響,領著跳幫隊從側翼插了進去。

  洪九,牛大力帶著人從兩邊合攏,寨門口霎時成了亂局。

  倭兵前面被趙烈一桿長槍頂住,後面又被水卒圍上,退不敢退,進不敢進,只餘一片慘叫。

  死囚營出身的秦猛遠遠看著那桿槍,喉嚨發乾。

  他忽然明白了,當日台上那一腳是真的留了手的。

  鮫牙站在後頭看著這一幕。

  看著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名字。

  火燒鯊魚礁,槍挑敖鯊。

  那個讓整個海疆的倭寇提起就變色的年輕人。

  他臉上的凶氣一瞬間散了個乾淨,只剩下魂飛魄散。

  「是趙烈。」他嘶聲吼了出來,一邊喊一邊往後退,「是殺神趙烈。快跑。所有人分散撤。能搶船搶船,能游水游水。」

  他調轉方向撒腿就跑。

  跑出去幾步,還不忘回頭厲喝一聲。

  「吹號角。」

  嗚,嗚。

  悽厲的號角聲在夜裡盪開,寨子深處頓時亂成一團。

  女人抱著孩子往船上跑,老人跌跌撞撞地往外擠,幾個倭兵扔了刀跟著往岸邊竄。

  剩下的倭兵也徹底散了,三三兩兩往林子裡,往礁石後頭鑽。

  夜色深重,人影一晃就看不見了,追無可追。

  廝殺前後不到一刻鐘就結束了。

  洪九滿身血污地快步過來,手裡提著兩顆首級,聲音發緊。

  「大人,宰了兩個。」

  趙烈點點頭,贊了一句。

  「幹得好。」

  眾人四下里搜了一圈,沒尋見鮫牙的影子。

  「讓他跑了。娘的。」牛大力把大刀往地上一頓。

  「讓他跑了。」秦猛也咬牙。

  「他跑得倒快。」趙烈倒不氣惱,「跑得又快又果斷是條漢子,只是這條漢子早晚還會撞到我們手裡。」


  他抬眼看了看那一片狼藉的寨子。

  「先把該拿的東西帶回去。」

  趙烈帶人往寨子後頭走。

  繞過一排棚屋,眾人齊齊停住了腳。

  燈火照出一片開闊的場地。

  欄里是成群的牲口,牛,羊,豬,騾子擠得滿滿當當,一頭挨著一頭。

  岸邊數十條快船密密麻麻地泊著,桅杆林立,最大的兩條是三桅大船,槳,帆,舵槳一應俱全。

  棚下糧貨成堆,一袋袋的米,一捆捆的布,還有成箱的鹽,油和鐵料,摞得比人還高。

  有老兵忍不住蹲下去抓了一把米,放在鼻尖聞了聞,眼圈都紅了。

  這是他們半年來,頭一回見的整整一倉陳糧。

  「好傢夥。」牛大力張著嘴看了半天。

  船貨成群。

  洪九咂了咂嘴,又想起趙烈方才那句話,忍不住笑道。

  「鮫牙果然宅心仁厚啊,給咱們備了這麼厚的一份禮。」

  眾人轟然笑開。

  「洪九,王小七。」趙烈道,「帶十個人把營帳全部搜一遍,別漏了頭目的帳子。」

  「是。」

  大半個時辰後,王小七快步跑回來,臉上壓不住的喜色。

  「大人。普通倭人的帳篷里沒什麼金子,可鮫牙的營帳里搜出一箱金子和珠寶玉石,還有一封書信。」

  箱子抬了上來。

  一尺八寸長,五寸高,五寸寬,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陳舊之物。

  箱蓋一開,金餅,珠玉,珍珠碼得整整齊齊,都是值錢的東西。

  「有了這些錢能買更多甲冑,好刀,把士兵裝備起來。」趙烈道。

  話雖如此,他心裡自有一本帳。

  一千人的甲冑兵器,一箱金銀未必夠用,可這總歸是個極好的開頭。

  他伸手拿起那封書信,就著燈火展開。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一點一點皺了起來。

  信是鮫牙寨和鬼木幫,青鬼幫,還有另外幾股倭寇串聯的。

  他把信紙放下。

  「他們要聯合起來攻打海門堡。」

  眾人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住了。

  「這提議是黑鯊殘部在背後運作的。」趙烈緩緩道,「先前殺了黑鯊幫的人,槍挑了敖鯊,人家這是要來報復了。」




  「信上沒寫實數。」趙烈道,「只說鬼木幫,青鬼幫加上鮫牙寨,還有另外幾股。湊起來少說也有七八百號人。若是再算上被裹進去的小寨,上千也可能。」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怕不怕。」趙烈看了看他們。

  牛大力第一個啐了一口。

  「怕他娘個球。七八百號人也有七八百顆腦袋。」

  「就是。」洪九把刀往肩上一扛,「他們來得散,咱們守得攏。再來一次鯊魚礁的火燒也不是不成。」

  趙烈點了點頭。

  「說得好。這封信是大戰前的信。回去把寨牆修高,溝挖深,船修好,等著他們來。」

  海風卷著血腥味和牲口的臊氣,從寨子裡一陣陣飄過來。

  火光里,水卒們來來回回地搬糧,牽牲口,解纜。

  沒人說笑,動作卻比平日快了三分。

  誰都聽明白了,這一仗贏了,下一仗更大。

  趙烈把信折好收進懷裡。

  「清點船隻貨貨,裝船。」他道,「天亮之前回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