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下車窗,猴子也到了。
他趴在車窗上先跟我媽問了一句好,然後笑著問我,「陳妄,又要去香江了啊?」
我說是的。
他尷尬的笑了笑,又說,「陳妄,你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其實沒什麼文化,不過,如果你在香江當上大老闆了,要是什麼請工人,不如,考慮考慮我唄!」
侯海生手腳勤快,也肯吃苦。
我記得小時候,農忙時節他總幫別人干農活,沒日沒夜的,就為了別家施捨的那一頓晚飯。
而在這個年代,農村出身的年輕人,外出務工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工作多,機遇也多。
哪怕抓不住機遇,只要肯干,那也有一份不錯的經濟收入。待在農村,日子會過得很拮据,也很苦。
我說,「行,這沒問題。等我回到香江以後,我會幫你找找,看有沒有適合你的工作,有的話,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程高美這時忽然說道,「陳妄,新公司這不準備開業了,需要的是人手幫忙,要不,你讓他過去試試。我想總有一個崗位適合他。」
我微微一愣,問道,「這麼快?」
前一段日子程高美幾乎天天早出晚歸,我不知道她都忙了些什麼,但我知道她是在籌備新公司的事,還有搞各種手續。
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
聽到程高美答應了,侯海生驚喜的說,「啊!?那就謝謝大嫂子了!」
他又拍了我一下,「你看看,媽的叫你辦點事拖拖拉拉的,人家大嫂子就一句話的事!」
「你小子亂說什麼話!」
我連忙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副駕駛位的程高美只是環抱雙手,望著外面微笑不語。
我媽坐在后座上,笑道,「高美,那猴子工作的事,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到時上點心幹活就行,回頭讓陳妄給你地址,你這兩天就準備準備,就這樣吧,走了。」
車子緩緩駛離。
猴子跟在車後走了一段路,不斷的沖我們揮手。
我有點不好意思,說道,「老闆,給你添麻煩了,但猴子那人還行,幹活是不會偷懶的。」
都是跟在老胡身邊,學了幾年拳腳功夫的人,吃不了苦,也熬不過來。
程高美笑道,「猴子這兩天在老胡家裡忙前忙後的,我都看在眼裡,手腳勤快,不拖沓,還有眼力見,能幹得了活。最重要的是,他除了是你兄弟,也算是你的同門師兄弟了。」
路上,我和她說起了公司的事。
我問她,「新公司,真的一切手續都辦好了?」
程高美說,「一切都辦妥當了,不然你以為,我這三個多月在幹什麼,玩啊?」
「不過回去以後,你得負責招人,大量的招人。嗯……看來我還要張貼幾份招聘啟事。」
我說那好。
忽然,芸姐問起了我媽,「英姐,你有沒有房子住?如果沒有,你可以跟我一起住。」
聽到這個,我插了一嘴,「不用了,我媽就跟著我住吧,等我回去了,我在外邊租個房子就行。」
我不是抗拒芸姐,而是我不想讓我媽知道芸姐是幹什麼工作的。
我媽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婦女,要是讓她知道芸姐在那種地方唱歌,一定會不高興,從而產生不必要的矛盾。
既然芸姐有她的夢想,那就不應該被其他束縛住。
程高美古怪的問我,「為什麼要租房子,在我家住不慣?」
我說不是。
「那不如就住我家行了。」
程高美打開車窗,點了一根煙,「對了,忘了告訴你,李姨在我家幹了十幾年,前幾天她跟我說,她想退休了。眼下家裡還缺一個做飯的。當然,我不會讓桂英姨白干,一千塊一個月。」
我皺著眉,陷入了糾結。
不是說我嫌棄工資低,其實一千塊不少了。
我只是考慮到,要是讓我媽住進程高美的房子,那我媽對我們的誤會,會不會越來越深?
她一直以為我和程高美是小兩口,我不止一次說她是我老闆,我媽非不信。
我媽高興的說道,「高美,你不用給我錢,如果你想吃我做的菜,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吃!」
芸姐笑了笑,沒說話。
我從後視鏡觀察到,和我媽坐在后座上的芸姐,神色間多了一抹落寞。
我想說點什麼,又無從說起。
鄰近高速路,我和程高美換了位置,由她開車,我坐在副駕駛上,望著窗外的景物一時入了神。
我在想,程高美的新公司即將開業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和周老三的鬥爭就要開始了。
周老三那個人,不足為慮,說白了,他就是一個幹啥啥不成的混子,他能管理好一間公司?
這明擺著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周老三隻是通達聯運用來對付程高美的一支利矛。
真正的對手,一直躲在周老三身後。
如今程高美重新創辦新公司,通達聯運不可能束手旁觀,一定會想辦法製造各種障礙。
還有可能,像一把火燒了遠貿那樣……
最大的問題是,如今程高美已經把所有的家底都押進去了,這次絕對不能敗。
一旦失敗,程高美就什麼都沒了。
回到香江,我先放了芸姐下車,借著搬行李的由頭,把她拉到一邊。
我說,「芸姐,我不是不想我媽跟你一起住,而是你知道她的,如果讓她知道你在香江卡拉OK……」
「我明白。那麼英姐以後就讓你照顧了,有什麼事,記得call給我。」
芸姐笑了笑,拖著行李走了。
然後,我開車回到了程高美家裡。
我媽被這麼大的一棟房子給震住了,尤其是當她得知這棟房子的主人是程高美的時候,她一時間都變得拘謹起來。
程高美跟她說以後就當自己家就行,我媽卻轉頭擔憂的問起我現在賺多少錢了。
她說以後我跟程高美結婚了,這聘禮怎麼也不能寒酸吧?
隨後程高美讓李姨帶我媽去市場買菜,順便熟悉一下周邊環境。
而她開車帶我去了一個地方,城南郊外。
趁著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問她,「老闆,現在你新公司準備開業了,可通達聯運那邊怎麼應付?」
我想到的是,要不在公司開業後的一段日子,請馬東幾個兄弟幫幫忙,照看一下場子。
有他們在,相信通達聯運也下不了黑手。
除非,他們請的人比特殊部隊裡出來的更專業。
程高美笑了,「為什麼要應付?我和通達聯運走的就不是一條路子。」
「什麼意思?」我有點懵。
「呵呵,等會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