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出讓我和程高美睡一間房的那一刻，我察覺到芸姐和程高美的臉色都變得不太自然。
「不是，媽，其實我和我老闆，真不是你想的那種……」
「傻孩子，老胡家不是沒有多餘的房間了，你們兩個就湊合一個晚上。」
我媽轉頭又對程高美說，「高美，農村條件簡陋，你就將就一下，應該沒有問題吧？」
程高美的煉丹升起了兩朵紅雲，說道，「那好，我聽桂英姨的安排。」
老胡攤了攤手，「你看看，這不就完了？怎麼這麼多事！」
我胡思亂想的洗了澡，等回到房間的時候，程高美已經躺在床上，拉著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桂英姨說了，今晚讓你打地鋪，蓆子，床墊和被子都給你拿來了，就在那。」
她指了指角落裡擺著的厚棉被和蓆子。
不知怎麼的我心裡一松，說了一聲好，就把床墊和蓆子鋪好，躺了上去。
怪不得我媽怎麼性情大變呢，原來早就幫我們想好了。
突然程高美翻了個身，趴在床邊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讓她看得有些發毛，問她，「你……幹嘛？」
「地上冷，要不你上來睡算了，這床不大，但也能睡兩個人，我們可以擠擠。」她說。
如今已經是十一月份，入夜了以後，還是有點冷的，可讓我上床，講真的我沒那個勇氣。
不是說我不想，我也是大人了，該懂的我都懂。
問題是就算我想，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說我不了，在哪睡都一樣，再說，很久沒打地鋪了，還蠻舒服的。
程高美突然笑了，「試一試你而已，逗你玩的。不過要是半夜你敢爬上床，我剪了你的命根子。」
她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把生了鏽的剪刀，對著空氣比劃了兩下。
我下意識的縮了縮大腿，說道，「我告訴你，你可別亂來！」
剛才程高美叫我上床，我就知道她沒安什麼好心，果然，這是一場對我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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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順著程高美的話上床了，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第二天，我帶著我媽，程高美和芸姐，早早的出發去盤州市了。
農村的氣溫，平均要比省城低上那麼幾攝氏度，可能是這樣的原因，程高美感冒了，還有點低燒。
去到市里，先是幫程高美買了藥，接著我們就來到民政局門口等了兩個多小時，劉德發才姍姍來遲。
劉德發捂著臉，一看到我，就對我破口大罵，罵我是一個養不熟的小白眼狼。
我懶得跟他廢話。
雖然很想動手再教訓他一頓，但想到我這一動手，今天這婚恐怕就離不成了，我只能收好脾氣。
劉德發走到芸姐面前，嘿嘿笑道，「妹子，你可不要怪哥那麼做，哥我也是為了你的終身幸福……」
「好了，別說了！你跟桂英姐離婚，那就抓緊點吧！」芸姐冷著臉說道。
劉德發氣得指著芸姐的腦門又開始了罵街。
「小芸！做人你能不能講點良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嗎我？最後你居然聯合這些外人來搞我！」
「我們是親兄妹，你就這麼對我的？啊？！」
芸姐的眼眶紅紅的，冷笑的道，「我沒良心？哥，那你也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這些年來誰供你吃供你喝？我十六歲就出去打工了，靠這一雙手養活了你。」
「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委屈，你有問過我嗎？每個月打電話過來，除了要錢就是要錢！」
「你說，到底是誰沒良心！」
我捏了捏拳頭。
這我知道，我都知道。
要不是被這個家拖累了，芸姐本可以過得好好的，又怎麼可能吃那麼多的苦和委屈。
而我……
也要背負很大的責任！
辦完離婚手續，我們又回到了老胡家。
其實要不是程高美生病了，今天都打算回香江的了，不過這樣也好，還可以和老胡嘮叨嘮叨。
為了慶祝我媽離婚，在回來的時候特意買多了些菜，那一晚，我喝了不少酒。
等侯海生搖搖晃晃的回家，我也洗了個澡躺在了地鋪上。
不久，程高美進房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至於具體時間，我記不清楚了，畢竟那時是真的醉了，直至程高美用手指戳我的胳膊。
我勉強的睜開眼問她，「老闆，怎麼了？」
「冷……很冷，你，能不能上來，陪我睡一會兒？」她蜷縮在床邊，身子在微微顫抖著。
我說了一句好，然後就爬上了床，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朦朧之中，房間裡好像亮了一下燈，也好像聽到了我媽的聲音，但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這一晚，我像是抱著一團暖洋洋的火苗，睡得很香，很甜。
第二天，我先醒了過來。
猛地我才發現，程高美在我懷裡躺著呢，她好像退燒了，我卻騰的緊張了起來。
完了！
這怎麼整！
要是等到程高美醒過來，發現我和她躺在一張床上，而且還貼得這麼近……
想到種種，腦袋裡那一點殘存的酒意也瞬間沒了。
我趕緊摸向她枕頭底下，偷偷拿走了她藏著的剪刀，她動了動，我卻不敢動了。
這是我才回想起來，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沒錯了，是程高美叫我上的床，這可跟我沒有關係……」我安慰著自己。
可一想到當時我喝醉了，她還發著燒，兩人都不是那麼的清醒，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提心弔膽的，輕輕撥開了她的頭，躡手躡腳的起了床，發現她還閉著眼，我趕緊逃離了房間。
程高美醒來以後，在二樓磨蹭了半個小時才下來。
我一直坐在一樓客廳，忐忑不安的聽著樓上的動靜，所以我才知道程高美是什麼時候起床的。
然而，根據我帶程高美的了解，這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是那種做事乾脆利落的人，不會拖泥帶水，比如她就不會賴床，醒了就起來刷牙的。
我媽在廚房坐著早餐，她的臉上掛抹笑容，老胡坐在院子抽菸喝茶，沒工夫理我。
芸姐說是去外面轉轉，看一看周邊的風景，畢竟下一次回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等程高美下來，我忐忑地偷瞄了她一眼，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我身上，宛如我是透明人一樣。
不過，她的臉蛋紅撲撲的。
吃完早餐，我們準備返程了，老胡沒做挽留，只是讓我有空了就回家看看。
芸姐跟我們一起回香江。
反正順路，而且程高美也不反對。
車子駛上村路的時候，我看到了侯海生蹲在路邊抽著煙。
看到車子，他連忙把煙屁股扔了，小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