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瞬間陷入死寂。
蘇宏張著嘴,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石芩。
這……雖然買賣獸夫是不犯法,只是……
墨淵周身的氣息一沉,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拳。
蒼戾更是勃然大怒,渾身戾氣暴漲,他拼命壓制著自己。
蘇禾卻忽然笑了。
她知道獸世之中,雌性地位尊貴,買賣獸夫並非什麼奇事。
可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遇上這般荒唐的提議。
別說墨淵和蒼戾還不是她的獸夫,就算他們是,她蘇禾也不會做出如此無情無義的舉動。
蘇禾抬手,不著痕跡地按住了身側蒼戾緊繃的手臂。
蒼戾渾身一僵,低頭看她,帶著幾分不解和憋屈。
她慢條斯理地迎上石芩的目光:「石長老這是,打算買我的人?」
石芩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蘇禾笑著搖了搖頭:「可惜了。他們不是我的獸夫。」
聽到蘇禾的話,石芩的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墨淵猛然抬頭,他看向蘇禾的側臉,她在撇清關係,還是在拒絕石芩?
墨淵的喉結動了動,還沒等他分辨出心裡那股酸澀又滾燙的情緒到底是什麼。
「即使是,」蘇禾頓了頓,目光掃過石芩的臉,一字一頓,「他們也不是用來買賣的物品。」
墨淵的呼吸一滯,不可思議地看向蘇禾。
對上蘇禾安撫的目光,他低下頭,掩飾性地偏開視線。
蒼戾盯著蘇禾的背影,胸膛劇烈起伏,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臟跳個不停。
蘇禾頓了頓,眼底的笑意一寸寸冷下去:
「更何況,長老這般當著人面,公然強買他人獸夫,若是傳出去,獸城的名聲,怕是要掃地了。」
石芩臉上的瞬間笑容僵住。
她盯著蘇禾,眼底的溫和褪盡,只剩一片沉沉的陰鷙。
這個小丫頭片子,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駁她的面子。
蘇禾卻像沒看見她的臉色,依舊從容站在原地,她垂下眼帘,眸底掠過一抹寒光。
石芩陰狠地一笑,靠回石椅上:「既然你不願意,那就沒辦法了。」
她抬起眼,輕描淡寫道:
「沒有證據又能怎麼樣?你們不會以為,我坐到這個位置,想要懲罰一個邊緣地帶的小小狐族,還需要什麼證據吧?」
蘇禾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高高在上的石芩。
這就是權利的滋味嗎?
石芩像是覺得好笑,輕嗤了一聲:「剛剛給你機會你不要,那就別怪我了。」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蘇禾面前。
「我只給你三個選擇。第一,你被趕出狐族,死在外面。第二,把你的獸夫借給我,你還能得到點好處,說不定我還可以把你引薦到獸城去。」
她頓了頓,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周圍那些戰戰兢兢的狐族成員:「第三,你們整個狐族,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石芩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蘇禾,眼神里滿是不屑:「怎麼樣?你自己選一個吧。」
狐族的成員們一下子都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禾身上,他們不停的催促。
「蘇禾!你快說話啊!你不能害死大家啊!」
「我早就說了要把蘇禾趕出去!你們不聽,現在好了吧!全族都要給她陪葬!」
「蘇禾,族長對你那麼好,你不能忘恩負義啊!」
「就是!不就是兩個獸夫嗎?賣給獸城的人怎麼了!能換全族的命,你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蘇萌急得就要衝出去為蘇禾說話,卻被蘇願死死拉住。
蘇禾朝兩人的方向搖搖頭,蘇萌這才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石芩心情頗好地聽著周圍人對蘇禾的抱怨。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要把蘇禾逼到絕路,讓她無路可退。
石芩才不相信蘇禾願意被流放,那她就只能賣掉那兩個雄性。
等那兩個S級雄性到了她手裡,她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乖乖聽話。
看著石芩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蘇禾捏緊的拳頭又緩緩鬆開。
她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幾個白印,隱隱滲著血絲。
蘇禾確實沒有辦法,獸城的力量不是她一個人能抵擋的。
石芩是獸城的長老,身後站著的是整個獸城。
她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讓整個狐族跟著遭殃。
蘇禾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翻湧著不甘和掙扎。
蘇宏渾身一顫,他快步走到石芩面前,深深彎下腰去,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哀求:
「長老大人,這件事肯定有什麼誤會,您大人大量,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石芩抬起眼,淡淡地打斷他:「能有什麼誤會?」
她重新看向蘇禾,眼神帶著幾分戲謔:「你選好了嗎?」
蒼戾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眼睛,眼眶濕潤。
都是他的錯。
要不是他,蘇禾根本不會卷進這些事,根本不會被人逼到這般絕境。
他往前微微動了一步。
算了。
不就是跟石芩走嗎。
只要能保住蘇禾,保住狐族,他認了。
墨淵深深地望著蘇禾。
耳邊那些抱怨和指責的聲音,讓他想起了從前。
墨淵也輕輕吸了口氣,同樣往前邁了半步。
就在兩人即將站出來的瞬間,蘇禾忽然死死拽住了墨淵和蒼戾的手腕。
她抬起頭,平靜地看向石芩:「好,我答應你。」
石芩眼睛一亮,臉上頓時綻開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
這小丫頭片子,終究還是貪生怕死。
她笑著伸出手,就想去牽蘇禾的手腕:「真是個好孩子。」
墨淵緩緩低下頭,長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緒。
果然。
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墨淵無可奈何的苦笑一聲,這樣也好。
蒼戾更是渾身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頹廢地靠在岩壁上,眼神空洞。
是了。
都是因為他才惹出的禍,蘇禾這樣做才是對的。
可他的胸口卻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空蕩蕩的。
「好無情啊,就這樣把陪伴她那麼久的雄性拋棄了嗎?」
「墨淵就不說了,蒼戾可是一直站在蘇禾身邊的啊……」
「那難道你想讓我們狐族陪著她一起死嗎?」
「那不是還有一個選項嗎……」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間,蘇禾猛地一甩手,重重甩開了石芩的手。
力道之大,讓石芩都踉蹌了一下。
她抬起頭,直視著石芩那張因為驚訝而微微扭曲的臉,一字一頓:
「我說,我選一。」
石芩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她盯著蘇禾,眼底翻湧著不可置信和暴怒。
選一?她居然選一?
她寧願被趕出狐族,在雪季里自生自滅,也不願意把那兩個雄性交出來?
墨淵和蒼戾幾乎同時抬起頭來,看向蘇禾的背影。